完本中文网

第44章 锈喉刀（第2页）

单思渊立于原地，颈间素带、朴素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眼神依旧沉静如深湖，漆黑的双目中倒映着叶栖风的身影。

叶栖风叫那极为可怕的内力冲击撞开，连退数步、以刀拄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虎口被震裂、持刀的右手上满是鲜血，已将刀身染红。

“好啊……好个单思渊……好个天下第一刺客！”

他伸手擦掉顺着嘴角蜿蜒流下的鲜血，张嘴大笑，唇齿间俱是一片血红，“这才是我的对手……只有你才配得上做我的对手！”

单思渊没有回答，立身原地，缓慢地、平静地举起手中长剑，剑锋映射弧光，直指叶栖风的咽喉。

“来，来！”

叶栖风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眼中凶光乍现，手中横刀在内力催动下发出一声更为激昂、响亮的嗡鸣，“杀了我！”

铛！

铛！

铛！

金铁撞击声狂响，密集到令人无法分辨，汇聚成恐怖的音浪，震耳欲聋。

二人搦战，快得只剩残影，在泥泞不堪的山间腾挪交错、彼此碰撞。

单思渊剑势稳如泰山，任凭叶栖风刀法如何诡谲，皆不能伤其分毫。

叶栖风愈战愈心惊，一颗心高高悬了起来，他自认一手刀法已入化境、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可真正与单思渊交手、真正见他使出全力才骇然惊觉，单思渊的天赋竟然比他所想象得还要更高、更强。

他心中不住腾起嫉妒与仇恨，妒火熊熊燃烧，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愤怒在胸膛中炸开，他所引以为傲的刀法、他自认独步天下的武学，在单思渊面前，怎能如此不堪一击？

“不可能！

不可能！”

他嘶声大吼，发出如野兽一般的咆哮，手中刀光大盛，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劈而下。

这一击近乎搏命，单思渊却一翻手腕，不闪不避、直迎而上。

他手中长剑一改往日令人目不暇接的剑招，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朴实无华的内敛锋芒，很慢很慢，慢到叶栖风轻而易举就能看穿他的动作、慢到那一剑已根本赶不上劈砍而来的刀势。

然下一刻，单思渊漆目半眯，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锋芒，缓势而出的长剑眨眼间唯余残影、割风而去，后发，却先至！

静谧的山间响起极细微的噼咔声，叶栖风的横刀在瞬间被单思渊斩成两半，刀风溃散，随着飞出的断刃一同落在地上，倾泻而去，吹得草木狂摇。

叶栖风的身形骤然僵在原地，脸上的狂怒与嫉恨顷刻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茫然。

他缓缓低头，但见单思渊收剑出掌，一掌将他轰飞，叶栖风顿时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狼狈地摔在地上，溅得四周泥泞。

单思渊缓步前去，站在他身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依旧不见喜悦、不见兴奋，唯有始终如一的漠然，一如当年东都街头的那个少年。

叶栖风紧紧握着刀，挣扎想要起身，却已力竭。

他仰躺在地上，口鼻不住喷血，苦笑起来。

败了，彻底败了。

这认知化作刀剑，不住剐着他那脆弱的神经、他那自诩天下第一的骄傲、他那执着多年的渴望，屈辱、不甘、嫉恨……万千种种犹如烈火，灼烧着他的肉体与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