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思渊的动作比声音还要快,立即旋身追上、顷刻杀到,龙渊在黑暗中挥出残影,留下一道闪烁的金线。
饿鬼匆忙提刀去挡,一人一鬼就围绕着那辆嘎吱作响的粮车搦战,刀光与剑影照亮了漆黑的夜幕,残影如练,交织成一张死亡巨网,将了无生机的渠水两岸笼罩。
金铁交鸣声密如暴雨,铛!
铛!
铛!
单思渊杀意凛然,他出剑极快,带着刺客独有的凌厉与果决,剑剑直取要害,往往还没看清第一剑,第二剑已然斩下。
饿鬼的身法却诡谲无比、柔弱无骨,在极为有限的空间内辗转腾挪,宽大的袍子舞动如烟,每每都能以毫厘之差避开剑锋。
不过须臾,一人一鬼已过数十招,河水、碎石、淤泥四处飞溅。
身后隐约闪起火光,脚步声渐近,薛观终于率领飞骑军追来,看见狼狈不堪的宋肇,忙要上前,宋肇却立刻道:“放箭!
放箭!”
后方的飞骑军还未站稳便立刻开弓,霎时间箭如雨下,单思渊早在宋肇下令时便已抽身,却见饿鬼伸出被宽大袍袖遮住的左手,紧接着闷响轰然炸开,滚烫刺鼻的白烟伴随响声从地底喷出,瞬间将方圆数丈全部笼罩。
一切都在瞬间消失、什么也看不见,原已退走的单思渊见状,当即旋身杀回,七星龙渊卷起一道刚劲的剑风,狠狠甩向那饿鬼最后的所在。
数不清的羽箭在此刻落下,宋肇惊恐地从地上爬起来,嘶吼着朝他奔去:“单思渊!
你疯了!”
话音未落,剑风撕裂席卷的浓烟、震飞下落的箭雨,单思渊独立岸边,脚边散落着断成数截的羽箭,正冷漠地注视前方。
在一阵噼咔的木材断裂声里,被劈开的粮车滚入漆黑的渠水之中,数不清的粟米飞溅,落在地上、飘在水上,饿鬼已消弭无踪。
宋肇踉跄向前,一把握住他的手,又惊又怒:“你不要命了?那是真的箭!”
“我有分寸,”
单思渊目光冷然,带着警惕,四下看去,“伤不到我。”
宋肇当即大怒:“你为了裴云素那小子——”
忽然,一串急速远去的、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单思渊立即如发现猎物踪迹的猛兽般追去,眨眼便消失在河滩上,只留下一句冷酷的、缥缈的嘱咐:“你待在这里。”
宋肇抹了把脸,盯着不远处滩石上那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不顾单思渊的叮嘱,厉声下令:“追!”
不知追了多久,渠水上泛起雾,越来越浓、浓得化不开,晦暗的月光彻底消散,眼前昏暗无比,唯见四周模糊的轮廓。
浓雾吞噬了一切,就连火把也无法驱散黑暗,湍急的水流声消失了,此处似乎已远离永安渠,但周围的植被却愈发茂盛起来。
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湿重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烂草木与骨肉恶臭的腥味。
枯黄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如同饿鬼扭曲的枯爪。
乱葬岗?
宋肇停下脚步,突然,一旁枯草沙沙作响,他立刻转身,只见一道鬼影迅疾闪过,又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散在周围的飞骑军立刻举起火把上前,然而除了不停晃动的枯草之外,再无其他。
那饿鬼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在浓雾与乱坟枯草间穿梭自如,不时制造出声响以作干扰。
这帮人穷追不舍,简直比鬼还难缠,饿鬼急于摆脱追捕,动作愈发急促慌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