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中文网

第43章 埋香玉（第2页）

“这边走。”

观察片刻确认安全后，他又上前搀起柴夫人、牵住阿奴，借着夜色遮掩迅速没入四周苍莽的山林之中。

然才走出不过几步，身后哨声乍响，凄厉如刀、撕裂夜幕，紧接着林外火光大盛、人声鼎沸，呼声与嘶吼混杂着杂乱的脚步声与犬吠，迅速向四周蔓延。

见被发现，柴夫人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她粗喘片刻，一把拉住裴云素：“少侠，我家郎君既向楚王求救，那……那他如今可还安好？”

“夫人放心。”

裴云素意识到她或许又想独自留下、让自己带着儿子离开，忙道，“柴少卿一切安好，正在等夫人回去团圆。”

柴夫人一听，眼中聚起泪来，不再多言，一手托着肚子、一手牵着阿奴，快步向前走去。

长安近日多雨，林间小路泥泞湿滑，崎岖不堪，树根与碎石无处不在，偏偏这夜没有月亮、四处黑得要命，让他们迈出的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吼叫、犬吠，身后追逐声愈近，柴夫人面若金纸，豆大的汗珠不住滚落，愈发抓紧了阿奴的手。

阿奴小脸煞白，又痛又怕，却不敢出声，只本能地被母亲拽着，跌跌撞撞地向前跑，连哭都忘了。

裴云素只身殿后，连斩数人，持剑后退数步，旋即转身向前追去。

他一手捞起阿奴，抱在怀里，另一手正要收剑去搀扶柴夫人，却被她制止：“不可！

我自己能走，你别管我，先离开。”

柴夫人虽虚弱恐惧不堪，意志却十分坚定，然裴云素断不可能弃她于不顾，不再多言，护着她向前逃去。

后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追兵似乎也在林间迷了路，正在四处寻找，裴云素见状，立刻道：“好机会，快走！”

又奔逃许久，前方现出几点光亮来，三人已至山林边缘，只要沿土坡下至官道，就能乘上裴云素提前准备好的马车，迅速返回长安。

然就在他们即将奔出密林时，四周数不清的枝叶无风自动，裴云素脸色骤变，一把将柴夫人推开，猛然挥剑，怀抱阿奴勉强挡下一道堪比刀剑锋利的凌厉掌风。

裴云素刹住脚步、不住喘息，持剑的手微微发着抖。

他立刻放下阿奴、护至身后，旋即缓缓抬头，看向前方巨木茂密的枝叶之间。

婆娑树影里，一道身影静坐枝上，他一身玄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可见其膝上横放一柄横刀，刀鞘在微薄的天光下泛起锈红。

叶栖风垂着脑袋，手持一方雪帕，慢条斯理地、一丝不苟地擦拭着那柄锈刀，林间晦暗的夜光勾勒出他的身形，如同一尊杀神。

裴云素瞳孔骤缩，掌心渗出汗来，他反复握紧剑柄，指节咔咔作响，脸上浮现出极度的不安与紧张。

初次在长安与叶栖风交手时，裴云素便意识到此人绝非善于之辈，他是这些年来裴云素遇见的内力仅次于单思渊的人，且他身法诡谲，与人交手时似乎总不屑于使出全力。

他或能与单思渊一战。

裴云素的脑海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这时，树上的叶栖风缓缓抬头，目光如有实质，似寒刀利刃，扫过裴云素及他身后彼此依偎、惊恐无比的柴夫人母子，最终又看向裴云素，落在他紧握手中的长剑之上。

“剑是好剑，可惜人太差。”

他嗤道，语气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若是你师兄，想来能用这柄剑杀了我。

但你……”

他无奈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有些可惜，“不行。”

裴云素握剑不语，他颇有自知之明，自认不是叶栖风的对手，也断不会受他激将，但还是忍不住道：“杀你无需单思渊出手，竹影堂任何一人，都足矣。”

“任何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