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中文网

第42章 垂丹青（第2页）

好近、再近、更近，鼻息缠在一起，变得混乱起来，宋肇不自觉地张开嘴唇，露出齐整白皙的门牙：“爷……”

忽然，单思渊抬眼，漆目冷然似冰，火也捂不热。

他伸出两指、抵住宋肇柔软湿热的嘴唇，将那颗狡黠的脑袋推开。

宋肇被他推得后仰，诶诶叫起来，旋即张口含住单思渊的手指，轻轻咬了两下。

单思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愠色，似被冒犯，但转瞬即逝。

他反扣住宋肇的牙，问：“牙不想要了？”

宋肇咧嘴笑起来，又凑上前去，撒娇一般，含混不清道：“爷怎么仗势欺人呐……”

单思渊不语，垂眸盯着他，宋肇得寸进尺，拉开捂住嘴的手，凑上去亲他。

他将单思渊抵在角落里，一手搂着他的肩膀，一手捧着脸，胡乱地亲，气息纠缠在一起，宋肇往前、再前，粗喘道：“睁开眼睛，看我。”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少年情动的脸，宋肇又凑上去，舔他的嘴唇：“别总闭着眼睛啊，爷，这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单思渊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宋肇便像被摸的猫猫狗狗一样偏过脑袋去蹭他的掌心，这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虎子见状，哇哇叫着跳到单思渊腿上，站起来扒拉他的手，也要被摸。

宋肇睁眼看见一张虎脸，大叫起来：“你这坏狸子！

做什么！”

虎子被他吓了一跳，也大叫，咪咪喵喵骂得十分难听，一人一猫便互相对骂起来，车内当即乱作一团。

待回到胜业坊，单思渊抱着虎子下车，宋肇还要进宫，便打起帘来趴在车窗上说话：“今天不许给这坏狸子吃肉，罚它。”

虎子好似听懂一般，当即吱哇大叫，宋肇嘿了一声，还要再辩，单思渊已然将车帘拉下，抱着虎子离开：“不罚。”

马车继续向前驶去，慢悠悠穿过皇城东二街，自侧门入宫。

宋肇在下马桥前下车，改为步行，跟着前来引路的寺人前往紫宸殿。

大明宫内一片肃杀，宫人寺人列队快步而过，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好似幽魂。

厚重的云层盖在天上、笼罩宫室，亦带着阴郁与不安，沉甸甸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紫宸殿外由以飞骑军为首的北衙禁军重兵把守，就连宋肇亲自前来，也要里三层外三层搜上一遍。

时近七月，殿内颇为闷热，太医说皇帝不能受风、不能着凉，皇后便撤走了扇扇子的宫人，殿内也没有摆放冰块。

宋肇于外殿止步、无召唤不敢擅入，等待宫人前去禀报乐安公主。

他跪在地上，垂着脑袋，眼皮却撩起来，偷偷向前看，只见厚重的帷幕遮挡住了病入膏肓的皇帝，病榻前跪着一排人，俱是侍奉的宫人与寺人，除皇后与乐安公主外，再无其他。

通禀的宫人进得内殿，伏在乐安公主耳旁低声传话，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快起身前来。

乐安公主鬓覆薄汗、玉颈微潮，面上的胭脂被洇开，衬得她脸颊愈发红润。

暑气蒸云鬓、凝脂透罗衣，她不住拿着帕子揩汗，身后几名宫人则拿着团扇，追在身后为她扇风。

宋肇忙垂下眼睛，跪在地上不敢看她，乐安公主便道：“今日叫你来，是为着中元水陆大会的事。”

乐安公主话音才落，宋肇的声音便立刻贴地传来：“大兴善寺高僧云集，定能在水陆大会上驱除饿鬼、为圣人消灾延寿。

如今靖善坊已由北衙禁军接管，请公主放心。”

“你办事我自是放心。”

乐安公主话才说了一半，便又闻脚步声，一绯衣寺人快步前来，正欲开口，却见宋肇，欲言又止。

宋肇见头顶半晌也没动静，忙要退下，乐安公主却蹙起蛾眉，道：“说就是。”

“东宫派了人来，”

那寺人说，“说太子听闻圣人病笃，哀恸愈甚，只恨不能亲自在榻前侍奉，想要请见。”

乐安公主一听，当即横眉冷目，斥道：“我阿耶康健着呢，他哀恸个什么？滚回去！”

寺人见她面有怒色，当即一礼，又像来时一样匆匆离去，待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乐安公主才冷嗤一声，道：“起来。”

跪在地上的宋肇忙爬起来，依旧弯腰垂着脑袋，不去看她，只一甩袖子，用官袍盖住右手、举过头顶，供乐安公主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