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挡在身前的周砚川。
“你不是去见南下车队的人了吗?”
她问。
周砚川转过身,脸色再次恢复了那种又冷又硬的模样。
“我走这条路,顺道而已。”
他避开沈棠的视线,“别以为我是来救你的。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机械厂,平白连累我和周家。”
沈棠没有拆穿他的借口。
废料仓库离这里隔着大半个厂区,哪门子的顺道能顺到物资库来?
“行,你是顺道。”
沈棠站稳身体,“但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昨晚运走铜线的车,是周长山特批的废旧设备清运车。”
周砚川脸色变了。
“不可能。
大伯为什么要偷铜线?”
“不是偷,是夹带。”
沈棠看着他,“废旧设备要清点、要报废,中间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把铜线拆散运走。
只要你今晚被保卫科定罪,或者你心虚逃跑,这笔烂账就永远扣在你头上了。”
周砚川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沈棠的推断连在一起,严丝合缝。
可那是个在他们最难的时候送过粮的大伯。
周砚川觉得喉咙发紧。
“大伯的事,我会去问清楚。”
周砚川转身往回走,“你赶紧回老屋,少管闲事。”
“南下车队的事,你还要去?”
沈棠叫住他。
周砚川脚步一顿。
“刚才车队联络人告诉我,原本三天后出发的货车,提前到了明天夜里。”
他没有回头,声音在夜风中发哑。
“大伯是不是害我,已经不重要了。”
“赵家不肯放过明珠,厂里要开除阿野。
我如果不走这趟黑车赚笔快钱,拿什么替他们铺路?”
周砚川大步走入黑暗中。
沈棠站在夜风里,看着他的背影。
南下车队提前了一天。
留给她把周砚川从死路上拉回来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了。
男主身份的事必须先压下。
明天天亮,她必须找到一份既合法、又能立刻赚到钱的生计,当面砸烂周砚川那套“必须违法才能养家”
的绝路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