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半道上埋伏一堆妖,咱连喊救命都来不及。”
雷鸢直接摆手:“算了算了,咱又不欠它们的,走了就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再说,妖族自己掐架掐死光了,黄船长以后过海反而更清净。”
这话倒也没错,人本来就没义务替妖族调解家务事。
蜓儿听了,默默抿嘴,知道大伙儿顾虑都在点上。
可刘东还是把腰杆挺直了:
“我知道大家怕担风险。”
“但换个角度想,不蹚这趟浑水,往后黄船长他们照样得绕着岛尖儿走,还得提防哪天突然窜出一头黑鳞巨鳐,一口掀翻船底。”
“就算这回妖族打残了,剩下一两个活口,照样能守着这片海搞偷袭。”
“小妖王活着,至少给船队发张‘通行绿卡’;它要是死了……新上台的?怕是要把人类当头号靶子。”
黄如蛟一直缩在旁边,一句话没敢插。
他心里门儿清,刘东这番话句句砸在要害上,可他自己真不敢开口指挥刘东干啥。
倒是丁簌这时候往前半步,声音清亮:“夫君说得对。”
“人跟妖,矛盾是骨头里长出来的,一时半会儿掰不开。”
“可这岛上这一支,孤零零浮在海上,没靠山、没外援,未必拧不过来。”
薇朵一听,眼神松动了,点点头:
“那……我听大家的。”
雷鸢也收起刚才那副懒散样,不再吭声,丁簌这两句话,比十句劝都顶用。
主意定了,立马行动。
刘东转向黄如蛟,语气一下子沉下来:
“黄船长,明早天一亮,所有人登船,往北开,开出五十里再停,等我们消息。”
说到这儿,他脸绷得一丝不苟,目光扫过黄如蛟和金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跟钉钉子似的。
“刘上仙,出啥事了?”
黄如蛟嗓子有点发紧,急着追问,“之前一路都顺,咋突然……”
夜已深,四下静得能听见浪拍礁石的“噗噗”声。
船上那盏油灯晃着昏黄的光,映着他额头细汗。
自打靠近海岛,他就让所有水手睁大眼睛、握紧刀,毕竟这地界,说不准哪个浪花里就藏着一双竖瞳。
原计划是明天上午拔锚开溜,谁料刘东半夜叫停,还要他们先跑?
黄如蛟心里直打鼓:刚才确实听见远处传来几声异响,但到底啥动静,真没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