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偏头,等待着他的下文。
权至龙原本想说一些带着试探和撩拨意味的话,一些能让这段关系继续在他掌控中微妙推进的话。
但看着她的眼睛,那些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突然不想再玩那些推拉游戏了。
至少此刻,他不想。
他只想知道此刻在她心里自己究竟是怎样的?
“那天在宴会上,”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坦诚,“你看见了吧,我那个样子……你是不是觉得很失望?”
南允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摇了摇头。
“我不会对前辈失望。”
她说,声音很平静,“只是很意外,您坐在那些人中间,被包围着笑着,喝着酒……但眼神是空的。”
权至龙的身体僵住了。
南允知微微皱眉,似乎在想如何准确表达,“我看见了前辈在沉溺,也看见了那种沉溺背后的空洞。”
她别过眼,似乎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开口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听过您所有的音乐,在您的音乐里听到过那种状态,那些情歌里的欲望与疏离,那些舞台上的燃烧与疲惫,您享受被爱淹没的感觉,甚至需要那种感觉来维持创作,但您还是会在其中感到空洞和迷失。”
她的目光缓缓望向他,变得专注而深邃,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内心的最深处。
“我理解那种感觉。”
南允知轻声说,“我也写过那样的歌,《EgoDeath》里那些窒息感和虚假的热闹,不得不扮演的完美……我都懂,我知道前辈那天晚上的样子不是因为喜欢那样,而是因为有时候沉溺在虚无里比面对真实的空洞更容易。”
她微微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真实。
再次开口,语气里带有几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涩意:“可看到前辈那个样子的时候,我还是不太喜欢,因为……”
她猛然停住,瞳孔颤了颤,似乎觉得这番话有些越界。
因为什么?
权至龙几乎屏住呼吸,她说出那般理解的话语,却又说出不太喜欢的话语,她不喜欢那样的自己,可为什么目光却显露出理解与疼惜,这一瞬间他都有点看不清她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情感,迫切地想要知道她的真正心意。
就在这时,远处有车灯亮起,照在两人身上,缓缓朝YG大楼驶来,南允知看见了车牌号,那是经纪人的车,知道自己应该回去了。
“南允知xi……”
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叹息般的柔软,似乎还有什么想说,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后方的车,“车来了。”
语气中有没能听完她说的话的遗憾。
“嗯。”
南允知应道,掩过之前的波动,认真对他说,“前辈,今天谢谢您陪我一起看雪。”
她的语气郑重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权至龙的心还在因上一个话题感到沉闷失落,现在又因为她的郑重而柔软。
“是我该谢谢你。”
他说,“愿意和我一起看这场初雪。”
“前辈刚才说,初雪的时候会发生好事。”
南允知像是突然想起。
“嗯,传说中是这么说的。”
权至龙侧过头看她,她正专注地看着飘落的雪花,睫毛上沾了细小的雪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那前辈觉得,”
她顿了顿,再次转过头看向他,“现在算好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