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一贯的控制力,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七分平静,“如果你是想认真探讨创作,我可以教你。”
南允知看着他退后的动作,心里莫名一闷,但她很快点点头:“谢谢前辈。”
权至龙调出《热》的工程文件,戴上耳机:“我们从头听一遍,我告诉你哪些地方可以调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两人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权至龙展现出他作为顶级音乐制作人的专业素养,对歌曲的每一个细节都给出了更好的建议,这里的和弦可以更大胆,那里的节奏可以更破碎,这段旋律的情绪需要再推进一层……
南允知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偶尔她会提出自己的想法,权至龙会认真思考,然后给出更深入的分析。
这原本是他们最熟悉也最安全的相处模式,前辈与后辈,制作人与歌手,在音乐的世界里平等交流。
可空气中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最后这段副歌,”
权至龙按下暂停键,目光落在屏幕上,“你现在的处理已经很好了,但如果想要那种彻底燃烧的感觉……”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可以试试把这个人声轨道再叠一层。”
他指着屏幕说,“用更撕裂的音色,更重的呼吸感,就像……”
“就像快要窒息的时候?”
南允知接话。
权至龙转头看向她。
晨光从她身后打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是对音乐的纯粹专注。
“对。”
他轻声说,“就像快要窒息的时候,还在拼命呼吸。”
南允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这句话,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权至龙:“前辈,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在写那些关于爱情和欲望的歌的时候,”
她的神色专注而认真,“到底是怎么抓住那种感觉的,是想象,还是……”
她停了一下,在脑海中寻找合适的表达后说,“还是有真实的参照?”
这话又让权至龙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南允知,她问这样一个带有情感问题时的神情中不带任何私人情绪,只有纯粹的好奇。
“都有。”
若是别人,他会毫不在意的随意带过,毕竟作为创作人就应该从真实生活中获得经验,可面对他,他神色微僵,尴尬又诚实回答,“有时候是想象,有时候是确实有过的……经验。”
“经验?”
南允知想起自己听过他那么多的情歌,微微歪头,“前辈有很多经验吗?”
这话让权至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看着她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含糊道。
“算是有一些。”
“那……”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些经验会帮助你写出更好的歌吗?”
权至龙沉默了,他仔细回想着自己那些被无数人传唱的情歌,包括最初组合为众人所熟知的《谎言》,还有很多关于爱与欲望的歌词,心碎与重生的旋律,的确都藏着他真实的情感经历。
“会。”
在创作上,他无法否认,“真实的感受的确会让创作的音乐更有生命力。”
南允知点点头,目光落在屏幕上《热》的工程文件上,想起公司制作人们说过类似的话,仿佛得出了一个结论轻声说:“那看来我需要更多经验。”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权至龙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