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允知挂断电话后,心里还有些没有平复,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
“R。Y。Zxi?”
摄影师的声音在此时从远处传来,“我们准备下一组了,需要您过来补一下妆。”
她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她点点头,把手机放进包里,走向化妆镜。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妆容精致,眼神清冷,嘴角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弧度,但南允知知道,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往下沉,沉到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奶奶不见了。
那个会偷偷给她塞糖的人,会在她练琴练到手疼时悄悄给她揉手的人,在她被父亲训斥时说“我们允知已经很棒了”
的人。
不见了。
化妆师在给她补妆,她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那双眼睛上,那双眼睛看起来还是那么平静,清澈见底,像是没有任何波澜。
但她知道,那不是平静。
那是麻木,是二十多年来练成的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的习惯。
“好了,R。Y。Zxi。”
化妆师收起粉扑,笑着称赞道,“您今天状态真好,皮肤都发光。”
“谢谢,辛苦了。”
南允知对她点点头,保持着一贯地礼貌,站起身走向拍摄区。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她拍了七套服装,换了五个造型,面对镜头时精准地展现出品牌方需要的每一种表情,摄影师连连称赞,说她是“镜头感最好的艺人”
,工作人员也都说她今天状态特别好,每一张都完美无瑕。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快门声响起的时候,她脑子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奶奶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地方取暖?有没有人陪着她?
但她不能停下来。
拍摄日程是提前定好的,品牌方从海外飞来的团队,租了整天的影棚,每一分钟都是钱。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让整个团队为难,更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她此刻的失态。
“好,最后一条,R。Y。Zxi辛苦了。”
摄影师放下相机,“收工!”
工作人员鼓起掌来,有人递上鲜花,有人送来蛋糕,说是品牌方特意准备的惊喜。
南允知接过花束,礼貌地笑着道谢,然后被簇拥着走到休息区。
此时的休息区只有她一人,很安静,她低着头覆过额头,心乱如麻,此时手机传来震动,她拿出一看,是母亲在此时再次打来了电话。
“允知啊。”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还没有奶奶消息,警察那边还在找,他们说、说如果今天晚上还找不到,就只能再扩大搜索范围。”
南允知握着手机,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允知,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母亲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奶奶之前一直在念叨你,你爸爸现在也急得不行,几乎一天没吃饭,允熙也推了工作回来找,你也知道,你爸爸最在意你,你奶奶从小就疼你……”
“不用说了。”
南允知的声音很轻,“我现在在日本,结束了就会坐今晚的飞机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路上小心。”
母亲说,顿了顿又补充道,“允知啊,妈妈知道你忙,我也真的没办法了。”
南允知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