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副歌部分我想要那种从暗到明的渐变,如果一开始就这么亮,后面的爆发就不够有冲击力。”
导演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我们调整一下,前奏的时候只留一束追光,副歌再全开。”
权至龙“嗯”
了一声,继续走下一个位置。
彩排间隙,他坐在舞台边缘喝水,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了一下,他立刻拿起来看,是工作群的消息,不是她。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喝水。
已经十天了。
十天前她说了那句“这几天会比较忙”
之后,就再也没有发过消息。
他每天都会发几条,有时候是最近的照片,或者是语音,也有一些日常简单的“今天累不累”
,但她都没有回。
他知道她忙,一定是在封闭式训练,早就听说过宋导演要求高,对她本身偶像出身的演员一定要求更高,她从最开始为了这个角色付出了多少,正因为都知道,所以他不催不闹,不问她为什么不回消息,只是每天都发几条信息,就像在往一个看不见的盒子里投递想念。
但她不回他就不知道她好不好,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更不知道她是不是一个人躲在哪里哭。
他想起她之前为面试做准备时,为了演好尹素静,她需要把自己放进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
她说那个地方没有声音,没有光,什么都没有,只有尹素静一个人。
“那你会不会也消失?”
他当时问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她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不会的,我答应你。”
他那时候信了。
但现在,他开始有点不确定了。
“哥,在想什么呢?”
胜利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瓶水。
权至龙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没什么,在想舞台的事。”
胜利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说:“晚上一起去吃饭?几个朋友说好久没聚了。”
“不了。”
权至龙说,“晚上还要去工作室,新歌还没写完。”
胜利耸耸肩,没有勉强。
晚上的工作室里很安静,权至龙坐在调音台前,面前是一段未完成的旋律,他写这首歌写了很久了,从去年就开始断断续续的写,始终没能完成。
他按下播放键,钢琴的前奏流淌出来,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哀伤。
他听着那段旋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拍,脑子里全是她的脸。
她坐在山坡上发呆的样子,她对着镜子练习哭泣的样子,她把自己关在那栋破旧小屋里试图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成功把尹素静从身体里唤出来,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把南允知锁好,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想她,想得快要发疯了。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昨天发的,一张练习室的照片,配文是【今天彩排好累,但想到你就觉得还能坚持】。
已读,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听那段旋律。
钢琴的声音在空旷的工作室里回荡,像一个人在深夜里自言自语,又像在完会一个很远很远的人说话。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但他还是想说,想告诉她他很想她,很想很想。
他拿起笔,在谱纸上写下一行字:
“想让你听见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