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尹恩雅的回复才来,语气有些闪烁:【挺好的,谢谢前辈关心,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
这条信息说明了尹恩雅主动选择了这条路,在她看来捷径比通往山顶的荆棘路更诱人,她那么渴望成功,渴望被认可,而韩镇贤恰好给她提供了那条看似平坦的通道,她不知道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或者她知道但选择忽略。
南允知还是最后发了一句话过去,尊重别人的选择,如果别人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她正要转身离开时,一辆深色的轿车忽然停在离她不远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韩镇贤的脸,他像是专门绕回来找她的。
“允知xi,”
他率先开口,语气随意,嘴角还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真巧,你刚才是不是看到我和恩雅了?”
南允知停下脚步,看了眼停车场的监控,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韩代表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想跟你说一声,这两天你去了上岩演唱会的事,我刚好听说了。”
南允知的目光微凝,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韩代表的消息很灵通。”
“不算灵通,只是恰好有人认出了你。”
韩镇贤的语气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GDxi的演唱会确实很精彩,你坐在角落里应该看得很清楚吧?你那边的好位置确实不错,能近距离看到舞台,又不容易被发现。”
南允知没有说话,韩镇贤也不需要她回答,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声音放低了几分:“允知xi,我始终觉得,以你的才华完全不需要把自己置于那样的风险之中。”
“韩代表,”
南允知的声音平静,“我和谁在一起,在哪里都是我的事。”
“当然。”
韩镇贤笑了笑,“我只是出于关心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正是电影上映的关键期,如果被拍到出现在他的演唱会上,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媒体都会写成一个更复杂的故事。”
韩镇贤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微微挑眉,南允知没有生气,甚至没有露出任何被冒犯的表情,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先离开。
他不得不承认,这种不动声色的疏离感比任何激烈的反击都更让他在意。
他笑了笑摇上车窗,车子缓缓驶离,南允知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远去,然后她走进自己的车内,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R。Y。Zxi?”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礼貌,“您有什么吩咐?”
南允知的声音平静而清晰:“麻烦帮我查一件事,HS集团最近有没有什么正在进行的大项目,尤其是涉及海外投资的,需要过监管审批的那种,查到之后把相关资料发给我。”
“好的,您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之后,她微微垂下眼,韩镇贤用他的方式盯了她很久了,从那年庆功宴开始到她妹妹的事情上反复越界,再到现在动用人手跟踪她的行程,她可以不在意他在背后做什么,但当那些事情开始影响她身边的人时,她不可能坐视不管。
当人走到越来越高的位置有非常明显的益处,金钱,人脉,权力,参加了那么多场晚宴,认识了那么多人,哪些可以信任,哪些可以利用,她也知道如何悄无声息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夜幕降临时,她回到公寓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邮箱里已经躺着一份新到的文件,她点开附件快速浏览着那些内容,里面写得很清楚,HS集团最近正在推进一个大型海外文化投资项目,投资规模不小,但该项目目前处于监管审批的关键阶段,需要经过文化体育观光部和金融监督委员会的双重审核,只要有一环出了问题,整个项目的进度就会被拖慢。
南允知的目光在那些条款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合上电脑走到窗边,有些事不需要做得太明显,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往某个方向推一把,让该看见的人看见,让该审查的人审查,足够了。
虽然不指望一次就能撼动他,但足够让他在未来一段时间里必须分心去处理一些麻烦,无暇再继续扩张手中的线。
南允知收回目光,她只是把那条线索递到了该递的地方,然后就退到了足够远的位置,剩下的事情不是她能控制的,那些复杂的资本游戏会自己转动起来,让韩镇贤自顾不暇。
她以前可能做不到这些,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在酒局上孤立无援的练习生了,她已经掌握了在这个圈子里生存的所有方式,也懂得该在何时运用它们。
权至龙与南允知约定好的那一天,首尔的阳光很好,夏日的风裹着温热的气息穿过城市的大街小巷。
他早上六点就醒了,或者说他几乎没怎么睡,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预演着今晚的每一个环节,从她推开餐厅门的那一刻到蜡烛亮起来,到他说出那句话,到她低下头看见戒指……每一个步骤都在他脑海里过了无数遍,但每一次从脑海里过完之后他都会发现某个细节还不够完美。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允知呀。
现在光是念出这个名字,他就觉得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起床洗漱,对着镜子刮胡子,确保皮肤光滑,在镜子前看了好一会儿,接着他去衣帽间选了将近四十分钟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和她之前买给自己的那件藏蓝色衬衫搭配在一起,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了半天,换了一套又一套。
造型师的电话正好打进来:“GDxi,我已经到楼下了,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你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