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一直……”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一直很尊敬前辈。”
南允知接过他的话,语气认真,“在地下舞台,您让我第一次看见了规则之外的世界。”
权至龙沉默了。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教过她,可其实她从没有和他学过,但她从他的音乐里汲取了养分,然后用她自己的方式生长出了截然不同却又血脉相连的枝桠。
这比“教过”
更让他心动。
因为这意味着,即便在互不相识的岁月里,他们的灵魂也通过音乐产生了共鸣。
“谢谢你告诉我。”
许久,权至龙才轻声说,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创作室温暖的灯光,清澈而坦诚,“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南允知看着他微微弯了弯嘴角,那是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权至龙眸光微闪,伴随着心脏不一样的跳动轻轻笑了,他坐正身,手指落在琴键上。
“那么,作为交换,”
他说,“这首完整的《Heartbreaker》,送给你。”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弹奏。
这不再是之前在走廊里偶然听到的零碎版本,而是从头到尾地进行演绎,从压抑的前奏到挣扎的主歌,爆发般的副歌再到最后那段被南允知改编得充满救赎感的段落。
比起南允知的黑胶唱片版本,他的弹奏似乎更加厚重痛苦,但也更加释然,在那段她设计的坠落后又再次攀升的旋律中,他加入了更多即兴的变奏,她感受到这段变奏仿佛在用他的方式讲述自己这些年的挣扎与和解。
这种感受让她的心摇摇欲坠,她看着他的侧脸静静听着,目光变得愈加柔和而专注。
那些被她刻意柔化的棱角在他手下变得愈加锋利,她试图接住的坠落在他那里有了更真实的重量,甚至在音乐的最后他用了一个极其温柔的和弦收尾,仿佛在告诉她——
我接住了,不仅接住了坠落,也接住了你的理解。
最后一个音符的声音也消失后,创作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权至龙看着南允知,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翻涌一种更深的情绪。
他在等。
等她的反应。
等她的评价。
等她的……接纳。
良久,南允知轻轻开口。
“前辈。”
她的声音有些哑。
权至龙的心提了起来,问:“怎么样?”
南允知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却很认真地说:
“很美。”
权至龙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自己曾经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在她那些带着薄茧和伤疤的手上。
现在,她把这句话还给了他。
用在他的音乐上,用在他最脆弱也最骄傲的过去上。
权至龙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疲惫与释然,手指缓缓落在琴键:“这个版本,我只会弹给你听。”
南允知的心脏重重一跳。
只给她听的版本。
这意味着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