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和经纪人用身体拼命护住她,声音嘶哑。
此时一个格外高亢尖锐的男声问出了一个格外尖锐的问题:“李慧琳xi目前生活困顿,母亲病重,你作为曾经的队友是否有过任何实质性的帮助,还是说如今功成名就了就早已将共患难的朋友抛之脑后?”
这个问题太毒了,他们已经完全将她钉死,无论她回答有还是没有都会被曲解。
南允知知道现在应该沉默,可她停下了挪动的脚步,缓缓抬起头,目光先落在那位提问的记者写满看到大新闻亢奋的脸上,然后她的视线平静地扫过周围所有黑洞洞的镜头。
刺眼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眼底的血丝和疲惫变得明显,而她依旧站直看着他们。
“关于过去的事情。”
她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人群中无比清晰,“相信的人自然会相信,不信的人说再多也不会信。”
她感觉到胃部的抽痛停顿了一瞬,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保持着呼吸平稳接着说道:“至于慧琳欧尼。”
四周的嘈杂声低了一些,无数的录音设备向前都探了探。
“无论她曾说过什么,”
南允知的声音有些虚弱,带着某种沉重的真挚,“我依然感谢在练习生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里给过我的温暖。”
她微微吸了口气,目光似乎越过了眼前攒动的人头,看着镜头时也仿佛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并且希望她和她的家人一切安好。”
说完后她不再看向任何镜头,而是转身在安保人员重新汇聚起的保护圈中新坐回车内。
车门合上后外面那些记者的疯狂与窥探似乎也隔绝了些,她有些脱力地后靠进座椅深处,手指死死抵住抽痛不已的胃部试图缓解,额头的冷汗落下,原本平静的神色已然破裂。
“允知,你没事吧?”
助理慌忙翻找药片和水递给她。
南允知闭着眼摇了摇头,声音因疼痛而有些发哑:“我没事,先去片场,别耽误拍摄。”
车外的闪光灯依旧疯狂闪烁,仍然在记录着她离去前的所有影像,这些影像在瞬间被上传至网络后又会引发新一轮更为激烈的解读争吵。
到片场后的气氛也变得微妙,工作人员虽然照常与她打招呼,但眼神里都多了些闪躲或打量,南允知对于这种情况已有预料,她径直去了化妆间,照常完成妆发后走到镜头前时。
那是一场情绪爆发的重头戏,导演喊A后,她便像瞬间进入了属于角色的那个躯体,那些颤抖的眼泪,绝望的嘶喊,所有属于南允知的疲惫与痛楚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出口,被她完全倾注在角色里。
直到导演喊Cut,片场里都因她的表演而陷入了安静,缓了半秒才响起由衷的掌声,导演盯着监视器回放连连点头:“太好了,允知啊,要得就是这种状态,保持住。”
南允知点了点头,胃还在隐隐作痛,后背渗出冷汗,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场戏用掉了她多大的力气。
拍完戏收工时天已黑透了,由于正门的记者还没散,团队决定从侧门离开,当车刚驶出影视基地,就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路口突然被七八个人拦了下来。
那些人有男有女,看起来不像记者,应该是普通人,都举着手机和简陋的横幅,横幅上写着刺眼的字:“南允知滚出娱乐圈”
、“剽窃者道歉”
。
他们不断拍打着车窗,甚至丢东西砸在车窗上大声叫骂着。
“出来!
敢做不敢当吗?”
“你以为躲起来就行了吗?垃圾!”
“剽窃团队灵感时想过今天吗?贱人!”
这些声音混杂着粗鄙的脏话透过并不完全隔音的车窗传进来,助理吓得脸色发白,经纪人立刻让司机锁好车门准备倒车。
南允知怔怔地看着窗外,那些陌生的面孔昏暗的光线下因激动而扭曲,手上不停晃动着横幅,唾沫星子仿佛能隔着玻璃喷脸上。
他们那么愤怒,那么笃定,好像真的认识她,真的掌握了她十恶不赦的证据。
她见过恶评和记者刁难,但这样直接面对面充满恨意的围堵还是第一次。
那一瞬间,她忽然有些恍惚,胃部的疼痛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手脚开始蔓延的冰冷麻木,耳边开始嗡嗡作响,那些叫骂声变得有些遥远。
她只是愣在那里看着,不知道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先前在记者面前强撑的镇定此刻像被戳破的气球泄得一点不剩,一种深切的疲惫和窒息的茫然攥住了她。
原来这就是被那么多人具体真实地憎恨着的感觉,仿佛被所有人践踏着要她下地狱。
“允知,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