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太累了,我来吧。”
南允知已经转身去浴室拿了他的剃须刀和剃须泡沫,在洗手台前准备好湿毛巾,然后回过头看着他,“你过来坐好。”
权至龙跟在她身后走进浴室,乖乖地在马桶盖上坐下,仰起头把下巴和喉结的位置露出来。
南允知把湿毛巾敷在他的下半张脸上,温热的蒸汽让他整个人松弛下来了几分。
然后她取下毛巾,在掌心里挤出剃须泡沫,用手指均匀地涂在他长胡子的位置。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又仔细,像是怕泡沫进到他的嘴巴里。
权至龙抬眼看着微微弯着腰的她,脸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睫毛垂着,嘴唇轻轻抿着,眼神专注,她手里的剃须刀正停在他下颌角的位置,手指轻轻按着他的脸颊,让他偏过头露出那个容易刮不干净的侧面,然后刀片沿着下颌骨的弧线往下,刮掉最后一片胡茬。
他忽然觉得这一刻太过日常又太过私密,日常到像是他们已经是生活在一起很久很久的人,在一个普通的周末早上,她帮他刮胡子,他帮她拿毛巾,然后两个人一起刷牙洗脸开始新的一天,又私密到让他觉得自己绝不允许这个世界上有第三个人见过南允知这样的表情,她站在浴室里,头发还是半湿的,身上穿着和他同款的睡衣,用一种全神贯注的认真给一个男人刮胡子。
“好了。”
南允知直起身,把剃须刀放在洗手台上,拿起湿毛巾轻轻擦掉他脸上残余的泡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变得光滑的下巴,“这样就不扎了。”
权至龙抬起手,自己摸了摸下巴,指腹触到的是一片光滑的皮肤,没有那些粗粝的胡茬了,整个人轻了一截。
“允知呀,你怎么什么都会。”
他的声音里带着敬佩和崇拜,仰头望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唱歌厉害,跳舞厉害,演技厉害,还会写歌,还会做饭,还会刮胡子,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怎么我做什么你都要夸。”
南允知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把毛巾和剃须刀收拾好,转过身去洗手。
“就是厉害。”
权至龙转过头看她洗手的样子,目光入迷,“允知呀,你什么时候学会给人刮胡子的?”
“刚才。”
“刚才?”
“之前在网上搜刮胡子的教程,看了好几遍。”
她关上水龙头,拿毛巾擦了擦手,“在你喝牛奶的时候又多看了几遍。”
“哇,一看就会。”
权至龙继续笑着,“我就说我们允知真是天才!”
南允知垂下眼有些害羞地一笑,那些从父母那里从未听过的肯定与称赞,他总是毫不吝啬地赠予她,让她感觉被爱意装满,而她也想要把更多的爱意回赠给他,接着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本想让他早点休息,目光却再度顿住。
他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刚刮干净的下巴泛着淡淡的红,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下垂,正弯着冲她笑,隐藏在胡须的下颌线完整得显露出来,他瘦了很多,刚才洗澡时她就感觉到了,此时看他的脸更加明显,瘦得脸上本就不多的肉几乎消尽了,下颌线锋利也更锋利,笑起来的时候颧骨突出,他的黑眼圈还在,但被他的笑容衬得不那么明显了。
他真的很瘦,瘦到她看着他笑着夸她的样子,心里那股被他刚才那些撒娇和笑容暂时压下去的酸涩又漫了上来。
“你瘦了好多。”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是无法掩盖的心疼,隔着屏幕感知到的那些担忧,此刻被眼前这个瘦得过分的人变成了具象的证据,她知道他熬夜抽烟,忙起来就不吃饭,但她不知道他已经瘦到了这种程度,他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权至龙愣住了,他知道自己瘦了,也知道她迟早会看到,但他以为她的反应会是责怪或者担心,或者用那种他最怕的小心翼翼的语气问他最近是不是又不吃饭,他没想到她会这样安静又珍惜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是纯粹的不加任何遮掩的心疼让他感觉自己被某种力量稳稳地托住了。
他的心里一软,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轻声开口像是在为自己做无力的辩护:“没有瘦很多,就是……前段时间忙了一点,但饭都有吃的,真的,而且我现在不是跟你一起回来了吗,你刚才还喂我吃了那么多,你做得那么好吃,我吃得很饱,肚子都鼓起来了。”
他说着拿起她的手想让她摸摸自己吃得微微鼓起的小腹,但看着他,接着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他。
他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抱得往后仰了一下,然后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手环住了她的腰,他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香味而心安,她的手臂绕过他的后颈抱得那样紧,好像他是一阵风,不抱紧就会散掉。
“怎么了?”
他闷在她肩窝里问,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又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在不开心吗?”
她摇了摇头,然后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声音很低:“你要好好休息,好好睡觉。”
他愣了一下,然后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用拥抱代替了所有想说的话。
“好。”
他埋在她肩窝里点了点头,头发蹭过她的脸颊,声音闷闷的,没有了刚才那些刻意的轻松和撒娇,“我答应你。”
“你答应我的事要算数。”
“嗯,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