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记得,他们不断整理考古,像对待一件蒙尘的旧物耐心地擦拭,赋予新的意义
她不太理解,在她看来Starlight时期的自己是失败的,是系统里一个即将被淘汰的残次品,也是年轻时的自己做出错误选择后不得不承担后果的一段日子,那段历史应该被覆盖,而非被珍藏。
可那些自称考古粉的人却从那些她试图掩埋的碎片里,拼凑出一个她们愿意相信的关于初心和坚持的故事,甚至发展蓬勃成为粉丝群体的重要组成。
“允知,”
经纪人语气缓和下来,带着规劝,“我能感觉到粉丝对你的爱很深,我知道你性格内收,不习惯外露,但现在市场情况你也看到了,顶级团体回归,大众注意力就那么多,市场部的建议是,希望你能偶尔在镜头前,哪怕只是一点点,流露多一些真实的情感反应,粉丝喜欢看到那个被爱触动的你,这会让她们感觉到自己的喜欢是无可替代的,这样的情感联结才会更牢固,更能抵御风浪。”
她安静地听着,然后点头:“我明白,我会注意。”
可她心知肚明,最真实的自己便是如此,对爱的感知迟缓而隔阂,像是缺乏回馈爱的本能,对任何可能让自己动摇的情感本能地保持一步之遥。
这份疏离的源头,她很少触碰,那是从小时候就已经养成的习惯,就好像右腿那十厘米左右的伤口,结了痂,不碰便不疼,但痂下依然是伤,只是被时间覆盖假装成了皮肤的一部分。
“对了,”
经纪人收起平板,想起什么似的,“《人气歌谣》那边,下周的录制行程确认了,你和BigBang的前辈们……撞期了。”
南允知指尖微微一动:“……是吗。”
“嗯。
他们是第二次打歌舞台。
我们也是打歌末期的最后一场了。”
经纪人语气平常,“后台打招呼的时候注意礼节,现在盯着你的人多,任何细节都会被放大。”
“我知道。”
接下来的一周,打歌节目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所有同期活动的艺人,都清楚自己只是在争夺一位候补中第二名往后的位置,一位的归属在音源公开的那一刻就已失去悬念。
然而没有人心存怨言,甚至觉得荣幸,能和这样的传奇同台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人气歌谣》录制当天,后台的空气都比往日粘稠几分。
各家艺人团队都比预定时间更早到达,待机室走廊里穿梭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压低声音的交谈里不断冒出有关BigBang的讨论,兴奋与紧张的躁动在空气中蔓延。
南允知坐在自己的待机室里由造型师做着最后的发型整理,她今天打歌服是一套改良的黑色裙装,剪裁利落,半裸肩颈,妆容比往常稍浓,与《刃与花》末期的凛冬概念贴合。
她闭着眼,听着经纪人与节目组最后确认动线和彩排时间,耳朵却捕捉着门外的忽远忽近的嘈杂声,突然爆发的短暂欢呼,工作人员用对讲机急促的指令。
他来了。
带来了某种无形的气压变化。
果然,不久后敲门声响起,节目组的担当PD探进头语气客气:“R。Y。Zxi,方便的话,现在可以去前辈们的待机室问候。”
南允知睁开眼,整理好衣服回应:“好的,这就来。”
出去后走廊里早已经挤满了人,几乎所有参与今天录制的艺人都在排队,她安静地站在队伍后面,大抵等了一会,快轮到她时能听见前面传来隐约的问候声和前辈们温和的回应,轮到一组新人女团时,里面传来胜利活跃的笑声和大声温柔的鼓励。
队伍缓慢前移,终于轮到她站在了那扇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不太清晰的对话片段,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请进。”
是太阳的声音。
南允知推开门,躬身走进。
待机室比想象中宽敞,BigBang五人或坐或站,造型师正在为TOP调整衣领,胜利低头刷着手机,大声对着镜子练习表情,太阳坐在沙发上翻看流程表,而权至龙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聚集的粉丝,听见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他今天头发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身上则是穿着一件黑色印花夹克,妆容比打歌时淡了些,但眉眼的轮廓依旧深刻,在室内灯光下有一种锋利的英俊。
南允知看见他眼中掠过难以解读的情绪,随即恢复成前辈惯有的温和而疏离的神色。
她迅速垂下眼,和其他后辈一样走到房间中央,面向五人深深弯下腰。
“前辈们好,我是新人歌手R。Y。Z,南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