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睡着。”
母亲在旁边小声说,声音有些发抖,“你来了之后她的烧退了,人也清醒了一会儿,晚上喝了半碗粥,还问我们你什么时候有空再来。”
南允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奶奶的手,奶奶的眉头动了一下,眼皮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那双眼睛浑浊而迟缓,她看着南允知好一会儿,嘴角才慢慢弯起来。
“允知啊。”
奶奶的声音很轻,“工作结束了吗?”
南允知感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声音有些涩:“嗯,结束了,奶奶,所以我就过来了。”
“晚饭吃了吗?”
奶奶的手微微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指,“不会又没好好吃饭吧?”
“吃了。”
南允知在床边坐下,“奶奶,您感觉怎么样?”
“没事,看见允知奶奶感觉好多了。”
奶奶笑了笑,那笑容让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眼睛里的光是暖的,“拍戏累不累呀?”
“不累。”
南允知摇了摇头,把奶奶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奶奶,您别说话了,休息一会儿。”
奶奶没有听她的,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天气冷了要多穿点,别光顾着好看,身体要紧,上次你让人送来的那些东西我都收到了,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分给邻居了,她们都说你孝顺……”
南允知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说一句“嗯”
或“知道了”
。
母亲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悄悄退出病房,把门轻轻带上。
奶奶说了一会儿,大抵是感觉累了,声音变得越来越轻,最后慢慢闭上眼睛,呼吸重新变得沉重。
南允知坐在床边没有动,手里握着的手在她掌心里渐渐放松。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奶奶的手背上闭上眼睛,仿佛心里暂时得到了确切的安稳。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和奶奶沉重的呼吸,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不知过了多久,母亲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她走到南允知身边,把水递给她:“喝点水吧。”
南允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你今晚还走吗?”
母亲问的声音很轻。
“不走了。”
南允知说,“明天早戏,六点之前赶回去就行。”
母亲点了点头,在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偶尔有护士推门进来检查仪器,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南允知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奶奶的脸上,奶奶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她伸出手轻轻抚平奶奶眉心的褶皱。
“你奶奶她……”
母亲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涩,“一直念叨你。”
南允知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把你小时候为数不多的照片放在床头,每天都要看好几遍。”
母亲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她说你小时候练琴太辛苦,手都磨破了也不吭声,她心疼你,又不敢说,怕你爸不高兴。”
南允知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你走的那天,她在门口站了很久。”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叫她进来,她说想再看看你,怕你以后不回来了。”
南允知的手指微微收紧。
“后来你每个月都往家里转钱,她高兴得不得了,逢人就夸你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