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辞墨整理自己的仪容。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便能听出比平时更低了几分。
暮央雨眼中困惑更浓。
冷千秋此次闭关,按例该直至“万法归宗”
前夕,从未有过提前破关的先例。
然不是深究之时。
她同样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眼神恢复了惯常的沉静与威严:
“走,我们去拜见师尊。”
主殿门外,大门紧闭。
*
越靠近主殿,无形的寒意便越发深重刺骨。
空气仿佛凝结,每一次呼吸的气息都像寒风裹着冰渣,刮的肺腑锐痛。
主殿门外,值守弟子面无人色,抖如筛糠,见到她们就像看见了救星。
暮央雨挥袖让他们退下,与师辞墨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沉凝。
暮央雨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柔和声音穿透冷寂:“弟子暮央雨、师辞墨,恭迎师尊出关。”
师辞墨一同行礼,低垂着眉眼。
片刻,沉重的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更甚的寒意如潮水般涌出。
两人步入殿内,这里空旷冷寂,空气中散发着幽幽寒意。
主位之上,一人端坐。
不同于执法殿弟子们的墨色,他穿着一尘不染的雪白长袍,与这执法殿的肃杀格格不入,却又奇异的融为一体。
他周身并无迫人的威压,但那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予来的强者气场,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冷千秋支着头,俯视下面的两个徒弟,年轻俊美的面容看不出岁月痕迹。
他嘴角甚至噙着一抹极淡、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然而那双眼睛,冰冷深邃如寒潭,此刻正轻飘飘落在师辞墨身上,没有丝毫温度。
“辞墨,”
他开口了,声音如同玉磬轻叩,清越悦耳,却字字带着如寒冰的冷意,
“本座闭关期间,执法殿事务,你处置得……颇为‘严明’。”
他的语调甚至称得上平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竟是直接越过了暮央雨,直指师辞墨了。
暮央雨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来了。
师辞墨握紧了袖中的寒玉,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冰冷。
她姿态恭谨,滴水不漏:“师姐身体抱恙,弟子分内之事。
唯恐有负师尊所托,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