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儿?
裴问悬眉头微蹙,她此刻不该在玄清镇等待观看今日的拜师大典吗?为何会深夜返回云都?一丝莫名不安爬上心头。
她没有犹豫,直接起身推门而出。
可当她看清院中被一众暗卫跪地包围的身影时,脚下猛然顿住。
月光之下,少女眼中蓄泪、脸颊沾满炭灰,衣服灰扑扑的几乎看不出原本黑色。
原本如墨瀑般垂落腰间的长发,此刻一缕一缕的杂乱卷曲翘起,整个人仿佛刚从生死边缘爬回来。
裴问悬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裴执因,自幼到大,她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儿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裴问悬顾不上询问缘由,几步上前,将少女紧紧抱进怀里,见裴执因在她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在微微发抖,她声音放轻、小心翼翼,
“告诉母亲。”
“究竟是谁把你弄成这样?”
裴执因闻到熟悉的沉香气息,感受着这个一直默默守护她的温暖怀抱,一路强撑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她死死抓住裴问悬后背的衣衫,肩膀哭得一抽一抽,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母……母亲……”
“求求你……帮帮我。”
裴问悬的心几乎被她哭碎了,她抬手轻轻落在裴执因后背,一下一下替她顺着气,
“不急,先进屋。”
“有什么事,慢慢同母亲说,母亲在。”
裴问悬将人带入内室,吩咐侍女备热水,又命人向皇宫递了早朝告假的折子。
比起问清缘由,更要紧的是先让女儿缓过来。
水汽氤氲,暖雾弥漫,裴问悬替裴执因洗去脸上的炭灰,那熟悉的精致小脸终于重新显露出来,只是眼尾和鼻尖仍泛着浅浅的红。
裴问悬借着替女儿梳洗,悄悄将神识探入她的经脉,却意外察觉到气海中残留的天道气息,虽已消散大半,但那凌驾于天地灵力之上的威压让她指尖微钝。
她压下心中震惊,见裴执因已平静下来,才缓缓问道,
“因儿,告诉母亲,究竟发生了何事?”
“又需要母亲为你做什么?”
裴执因垂着眼睫,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袖。
她如今不能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还是为了改变梵轻蕴的堕魔死局而来。
可面对真心待她的至亲之人,她又不愿撒谎,
“母亲,拜师大会报名已经结束,可我想拜上玄门仙尊梵轻蕴为师。”
“求母亲帮我。”
“我有不得已的理由,眼下还不能同母亲明说。
但请母亲信我,待来日时机成熟,我一定一五一十,全都告诉您。”
裴问悬替她梳发的手微微一顿,眼中女儿前所未有地认真,也是第一次如此求她办一件事。
她垂下眼,短短几息,无数利弊得失已在心头思虑一遍。
拜师大会报名已止,四大仙门规矩森严,尤其上玄门最重章法,若要临时加名,绝非一句话便能办成。
更何况,梵轻蕴她略有耳闻,此人性情清冷,从未收徒。
即便她以裴家家主身份出面,也未必能让那位仙尊点头。
可这些都不是最难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