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上上玄门仙尊亲传弟子的月白弟子服。
衣袍以云纹织就,宽袖垂落,衣摆及踝,随着山风轻轻扬起,与她平日惯穿的劲装相比,平添了几分出尘仙气。
上玄门规矩森严,外门弟子着鸦灰色弟子服,内门弟子着苍蓝色弟子服。
至于几位仙尊与门主,自然不受这些规矩约束。
入住鸣心崖后,裴执因第一件事,便挑了一座距离主殿最远的偏殿。
一来,离梵轻蕴远些,心里更自在。
二来,用云章简每日给云磐传消息这件事,让她多少有些心虚。
接下来的大半日,她坐在院中翻看《万妖图谱》,直到日头西斜,肚子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裴执因摸了摸肚子,她其实很想去闲云崖蹭饭,可转念想到昨日那个茶盏,好像也不那么饿了。
算了,就当提前辟谷了。
转眼便到了酉时,鸣心崖的漫天晚霞,将那株百年梧桐灵树染上金红。
裴执因抱着沉舟,一步挪两步地朝主殿走去。
梵轻蕴打开殿门,便见一袭月白色弟子服的裴执因站在梧桐树下等候。
这是她第一次见裴执因着月白,一袭素衣映着晚霞,竟将她身上与生俱来的矜贵衬得愈发温润,也添了几分少年人未经尘世侵染的澄澈。
山风徐徐,点点金黄飘然而下。
树下少女身姿修长,月白衣袍映着夕阳,墨发随风而起。
她闻声侧首望来,一双熔金凤眸映着斜阳流光,明亮得恍若碎日沉湖。
一时间,竟如画中之人。
然而,这幅赏心悦目的画卷,仅仅维持了一息。
裴执因转头看见梵轻蕴,原本自然舒展的神情一僵,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往下垮。
她把裴家的产业重新想了个遍,才把快要垮掉的笑重新拉回。
“师尊,晚上好。”
第一条策略,伸手不打笑脸人。
热情地打完招呼,她还十分乖巧地站直了几分,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后,再拍到树上也好第一时间护住老腰。
梵轻蕴缓步走到梧桐树下,衣袂轻拂,盘膝而坐,
“开始。”
裴执因顿时抽出沉舟,将噬元刀经第一式封血舞出。
刀光凌厉,出手果断,只是每逢该骤然提速之处,身体总会慢上半拍,像是刀意已经到了,肉身却还未跟上。
梵轻蕴静静看着,不等刀式结束便清冷开口,
“停。”
裴执因赶紧收刀归鞘,小步颠颠地跑到梵轻蕴身旁,规规矩矩盘膝坐下,熔金色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像只等待主人发号施令的灵兽。
梵轻蕴挪开眼眸,
“刀势尚可,炼体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