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唇,刚忍不住想问身边这白衣女孩,就见女孩行至她面前,一张青涩未褪的面孔毫无表情打量着她。
她居高临下盯了何月几秒,突然道:“得罪。”
何月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女孩二指并拢在一块儿,虚虚点在她眉心。
一时间,似有无形尖刃刺入眉心,何月险些发出痛叫,忽又觉额上一轻,那种刺痛转瞬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安抚般轻抚过她的柔意。
不知为何,何月看着女孩表情未变的冷淡面孔,恍惚觉得她似乎有些失望。
凌霄不再看她,转而扫了两眼依然未醒的何守明与周静:“此二人生魂已归,不多时便会醒来。
无需忧心。”
何月同样听过七杀剑凌霄的名号,原以为是不问世事的冷情冷性之人,哪知她竟会宽慰自己。
愣了片刻,何月发自内心朝她一拜:
“多谢二位仙师……小女父母出事得突然,妹妹又不知为何昏迷不醒,多亏了二位仙师相助,小女父母才得以平安。
此番恩情,小女当永世铭记!
只是人微力薄,纵是拼尽所有,也不知该如何偿还。”
凌霄本已转回头去,闻言忽又抬眼朝她看来:
“你家中还有姊妹?”
何月对救命恩人自不敢隐瞒,当下恭敬应道:“家中有一妹妹,名唤顾渊。”
怎知她这话一出口,凌霄却不再应声了。
冰雕霜琢的少女出神望向河面,片刻后道:
“吾要见她。”
何月不明所以,顾渊自从被她家收养,这些年来一直乐呵呵在药铺帮工,想来也不可能认识凌霄这般厉害的人物。
但恩人开口,又不可能是要害顾渊,她当然一口答应下来,邀请凌霄等谢拂尘回来后,一道来她家做客。
谈话间,周静一直毫无动静的手指小幅度动了动,似乎即将苏醒。
何月大喜过望,全部心神一下子扑回父母身上,小心翼翼握住母亲冰冷的手。
她一门心思守着父母,自然也没发现在流水声在某一刻变得喧嚣。
等何月听到动静转头,就见一身背箬笠的身影已重新立于岸上,却不再穿着来时那件粗布道袍了。
此刻的谢拂尘仅着内里一件素色中衣,侧身向着她,怀中似乎抱着个仅裹着道袍的人形物件。
见何月看过来,他面露不忍,竟是完全转过身去,宁可用身体将怀中那物挡了个严实。
“师尊,我已探明,被困那数十人生魂已归,性命无忧。
作恶的妖物不知是伏诛还是逃了,不见踪影。”
他顿了顿,低声说:“只是秦兄伤势过重,我虽已给他喂下聚气丹,却仍需尽快医治。”
“可。”
凌霄简短道:“吾需去一趟四方镇,你可先行带他回宗门医治。”
“回程路远,秦兄的伤势……只怕撑不到。”
凌霄终于扫去一眼,谁知她这乖徒儿不知抽了什么风,居然下意识一挡,竟是连她的视线都想挡掉。
她收回目光,淡淡道:“那就将他送去此地仙门。”
谢拂尘在四方镇待了好一阵时日,自然也听过近日关于秦屹川的难堪传闻。
更别提刚才找到秦屹川时,他衣衫尽碎昏迷在地,赤。裸的身上伤痕交错,有很大一部分简直令人羞于启齿,分明是……
高溪村与四方镇一带,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仙门即是秦家。
谢拂尘作为修仙之人,对这类消息自是比凡俗之人灵通,也知晓些内幕。
要他将被秦家拱手卖了的秦屹川以这幅模样送回去求治,再让秦家人当面耻笑羞辱,他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