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木忽然觉得,就这样吧。
她失焦的视线落在地面那点逐渐扩大的暗色上,许久,缓缓抬起头,望向了风宴。
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平静的沙哑:“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问,风宴眼底的冰冷讥讽瞬间凝固。
他忽地放开了她,退后一步重重喘息,像在压抑什么即将破笼的情绪,仿佛被逼到无路可走的人是他而非她。
阮清木看着他,却在对上他骤然抬起的视线的刹那,微微蹙眉。
那眼神,混杂着愤怒、失望,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近乎受伤的刺痛。
可下一刻,风宴冷笑一声,视线紧紧将她笼罩在内,眼底所有的情绪都焚烧殆尽,化作一道嘶哑的低吼,给了她最后的应答——
“原谅?!
阮清木!
你休想!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我恨不得……恨不得从来就没有遇到过你!”
饱含恨意与绝望的一句话,语调并不算高,却字字如重锤砸在阮清木心上。
她一直知道风宴恨她,却是在这一刻,才如此清晰地、赤裸裸地感受到这份恨意的重量。
原来如此。
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终于彻底熄灭。
看着眼前这个因盛怒而微微战栗的男子,所有的疲惫都沉淀为一种妥协般的沉寂。
也是那阮,一个念头在心底成形——
如果这便是他所想所求,那么……她便成全他又如何?
总归,只要是他想要的,她都会给他,无一例外。
但……没有所谓的“不识好歹”
,只是不愿屈从。
被花妖拒后的风沉勃然震怒,几乎屠尽花妖全族,为保全残余族人,那女子忍辱献身,却在风沉离去后,遭到了族人更深的鄙夷与迁怒。
风宴便是在这种情形下降生的。
但没过多久,他的母亲在无尽的屈辱与族人的唾弃中终于难以支撑,自戕身亡,族人为求自保,主动将被他们视为“耻辱”
与“灾祸”
的少年,献给了风沉。
或许是出于一丝对血脉的淡漠感应,风沉并未拒绝,风宴亦就此留在了魔界,亦成为了“尊贵无比”
的少主。
知晓了这些的阮清木,再去看那殿中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少年,心中那份因他冷硬态度而生的些许隔阂悄然融去。
而那些流窜在阴暗角落里的污言秽语,落在她耳中,便愈发显得刺耳难耐。
于是,当她又一次听到几个魔侍凑在殿外回廊的僻静处,肆无忌惮地重复着那些关于“野种”
的陈词滥调阮,一股无名之火猛地撞上了心头。
她脸上挂着惯常的、甚至可以说是明快的笑意,慢悠悠地踱步过去——
看到阮清木出现,那几人并未在意,眼底甚至闪过一抹轻慢——在他们看来,这个被指派来守着“少主”
的少女,地位又能高到哪里去?
然而下一瞬,那看似无害的笑容还在唇边,阮清木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至近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出手便是刁钻狠辣的角度,随后,几道闷哼夹杂着骨头错位的脆响接连响起!
不过一恍,那几个刚才还唾沫横飞的魔侍,已哀嚎着倒作一团,满地蜷缩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