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风宴,又何必……在意这样一份,不值一文的哄骗?
风宴猛地睁开眼,那双翻涌着恨意,以及某种更沉暗情绪的眸子,死死攫住那处空荡的软塌。
晦暗光晕下,他仿佛看见那人依旧倚在那里,支着头,笑意浅淡。
一股窒闷的怒火在胸腔里灼烧,风宴忽地冷嘲一笑,仿佛宣告着什么般,缓缓挤出一句生冷的话语。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压抑千钧的力道,却又掺杂了些许莫名的愤懑。
“阮清木……你刻意拖延,莫不是想借此让我心软?然后原谅你?”
“你当真以为……我还会上当么?”
阮清木脊背挺直,面上并无半分惧色,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属下不敢有违逆之心,更不敢与君上为敌。”
她微微停顿,再度深深俯首,语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
:“便当是……属下斗胆,向君上求一个恩典。”
“毕竟……”
她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属下对君上,总还有些微末用处,不是吗?”
“用处”
二字,轻飘飘落下,却在二人之间激荡起无声的暗涌。
高座之上,那道阴鸷的身影纹丝未动,阮清木却清晰地感觉到,在她话音落定阮,一道视线沉沉地压在她身上,短暂却锐利如针。
许久,风沉低低重复了一遍,语气轻缓得近乎诡异:“恩典?”
“呵……你倒是会替本座思虑周全。”
听不出褒贬的一句话,阮清木却心如明镜——风沉已动了真怒。
“罢了,念你忠心,此事便作罢。”
就在阮清木闭眸等待承受后果之阮,威压骤息,风沉淡淡开口,话锋陡转,却带着裁决的意味。
“但你抗命在先,便自去领鞭刑一百,日后……牢牢记住你该有的本分。”
阮清木微怔睁眼,这个结果,已是意料之外的宽纵。
但很快,她便明了这鞭刑的用意,并非风沉的妥协,而是对她公然违逆、更胆敢以“作用”
相挟的惩戒。
不过……这本也是她的所求。
阮清木暗自松了口气,仍旧维持着那副恭顺之态,无一丝多余的神色言语,低眸领命:“是。”
第89章第89章
怕不是疯了,林不语冷哼一声。
除林不语外,其余见过天华剑的弟子们也纷纷认出这是风宴的剑光,一时间众说纷纷,有的人猜测风宴又在破阶历劫,有的则一口认定这是天华剑法的最后一式,说的有鼻子有眼,头头是道。
最后,徐津及时出面制止,众人才继续专心致志地练剑。
讨论声渐低,林不语也收回眼,继续握着手中的剑,心思却已然不在剑招上。
半晌,透过余光,林不语看见徐津带着王复一飞去了断月崖。
他抿了抿唇,随后寻了个机会,悄然跟上。
那声剑啸响起的时候,黎清越正和门中的长老在议事。
乍一听见那惊天的动静,众人皆是一惊,黎清越率先察觉到天华剑的气息,疑心又是风宴出了事,当即赶往断月崖,去到风宴的洞府。
施问雁唇角一勾,脸上漾出一丝微笑,随后也跟了上去。
见两人都朝断月崖的方向飞去,段止暗叹一口气,只能跟上。
看见明显失控的风宴时,黎清越心下一沉,当即怒喝道:“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胡闹?还不快放下天华剑,先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对于黎清越的训斥,风宴充耳不闻,只握着剑,一步一步走进秘室,丝毫没有察觉到其余人形形色色的目光。
直到看见蜷缩在冰玉床旁的糖圆时,风宴才动了动唇,将剑锋对准它,冷冷逼问:“那个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