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乐秋开始了放养式的修行生活。
每日饭间,清玄会抽查她的背诵情况。
无奈乐秋并非过目不忘的天才,又加之这天干地支的内容枯燥拗口,常常背到后半句就忘了前半句。
她时常遇见不认识的生僻字、读不懂的晦涩句,只能不断请教师傅,逐字逐句认字释义。
清玄的眉头一次比一次皱得紧,嘴里时不时冒出几句牢骚:“果然还是要找聪慧些的弟子。”
乐秋被这话激得有些不忿,硬是生出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都用来背书。
遇到难记的生僻字句,她便认认真真在字旁标注拼音、写下释义,一遍遍巩固记忆,反复诵读、烂熟于心。
夜深人静的时候,道观里她那一盏灯还亮着,烛火在寒风中轻轻摇晃,映着她伏案的侧影。
两周后,她终于能磕磕绊绊地应对清玄的抽查了。
清玄虽然面上没什么表示,但抽查完后,他没再说那些牢骚话,只是“嗯”
了一声,然后带她进入了下一阶段。
“我在道观周围设了十个阵法,”
清玄站在道观门口,指了指四周几处点位,“你若是能全部解开,便能下山历练,无需再拘于此地了。”
乐秋眼睛一亮,像是看见了自由的曙光。
清玄看着她那副雀跃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却没有告诉她,按照他过往教导弟子的经验,这十个阵法往往要花费七八年的光阴才能全部解开。
乐秋不知道这些。
她光想着要早点下山,早点见到伙伴们。
这山上清修的日子实在太苦了,吃不好睡不好,每日勤学苦练也难换师傅一句夸奖。
为保证清修效果,师傅还不准任何人前来探望,她一个人守在这座孤零零的道观里,孤独又无聊,简直像坐牢。
而且,江夜白的生辰快到了。
那支簪子她已经雕好了,打磨得光滑细腻,每一处棱角都被她反复修整过。
她很想按时送出去,不想错过这个日子。
于是乐秋一头扎进了那十个阵法里。
第一个阵法是最简单的,她依照书上的内容一步一步地解,但却像面对一道计算量巨大的数学题,虽然知道解法步骤,却仍需逐项推导。
她趴在地上对着那些木桩上的符号算了整整一个下午,才终于走出了一步。
照这个速度,十个阵法怕是要解到天荒地老。
乐秋有些急,盯着那些木桩上的符号来回踱步,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符术,她能通过符纸感受灵力波动。
她惊讶发现,阵法看似整体灵力稳定均衡,实则内部六十组干支阵眼,各有不同的灵力强弱、流转轨迹,彼此串联、相互制衡,暗藏一套完整的能量逻辑。
她将这些感知到的灵力值一一记录下来,与对应的天干地支符号比对,发现每个符号都对应着一个固定的灵力区间。
乐秋越看越兴奋,干脆拿出纸笔,将十天干和十二地支按照灵力值的大小排列成一张完整的表格。
表格横纵交错,每一个格子都对应着一个固定的符号组合和灵力数值——就像一张坐标系的网格,只要查到坐标,就能直接定位到该点位的组合属性。
她称它为“六十序灵阵”
。
这套自创体系,如同阵法界的九九乘法口诀,直接简化了大半繁琐的推演过程,精准锁定每一处阵眼的破绽与规律,破阵效率得到质的飞跃。
不出一周,乐秋便顺利解完了所有阵法。
当她站在道观门口,向清玄报告这个消息时,清玄正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着水。
听完她的话,他手里的茶碗顿了一下,浑浊的老眼抬起来看她,那目光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你说……十个阵法都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