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殊说着拿起毛笔,点了朱砂,在几处符纸上添了几笔。
乐秋眼睛紧紧盯着,之后细细感受了下阵法,确认并无明显变动,有几处加强了些。
她便没多说什么。
好在车厢够大,多一人加入也不显得拥挤。
明殊径直选中了乐秋和苏弥月中间的位置坐下,询问了教学进度,打开书籍就开始传道授业。
他的态度严厉至极,苏弥月画错一处他便大声斥责,连眉目都变得有几分刻薄。
乐秋在旁边看得有些发愣,暗自庆幸自己当初学道法时他竟还算温柔。
苏弥月脾气骄纵,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不乐意了,将手中的笔一甩,越过明殊,直直扑进乐秋怀中,带着哭腔嚷嚷:“我不要他教!
我要秋姐姐!”
可惜刚抱上没多久,苏弥月的后衣领就被明殊拽起来。
笑话,他都还没抱过乐乞儿,这小子也配?
“你若不是诚心想学,我们便不教了,更何况男女授受不亲,你作为男子岂可对女子动手动脚!”
苏弥月的眼泪说掉就掉,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委屈得不成样子:“你好凶!
我不要你教——秋姐姐——呜——”
明殊嫌恶地将人押送回原位置,掏出一方帕子甩在他脸上:“把你眼泪擦擦,一点点小事也值得哭?”
帕子从苏弥月脸上滑落下去,他没有伸手去接。
他自从跟了苏执,每一日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便是再无理取闹,也有人哄着,哪里有人对他说过这等重话,当即放声大哭起来。
偏偏那张脸生得好,哭起来也显得可怜可爱。
明殊不悦,还想再说几句,被乐秋拦下来。
她拿起掉落的帕子,帮苏弥月擦拭脸上的泪水。
本该是个温情画面,偏偏她手法有些粗鲁,苏弥月脸上被擦出几道红痕,他疼得皱起眉头。
只好顺着台阶下来,接过帕子,自己擦起来。
“好了,别哭了,明殊是严格了些,等明日换我来教你。”
苏弥月抽抽搭搭地点点头,应好。
这般情形也没法继续教下去了,乐秋起身准备拉明殊离开。
走到车帘前时她脚步一停,回头问明殊:“到了下个城镇我们还跟商队一起走么?”
“不了,商队走得慢。
到时我们再买一辆车马。”
正在擦眼泪的苏弥月忽然顿住:“秋姐姐,你不与我们一块了吗?”
乐秋面露遗憾:“我们急着去京城,就不一块走了。
明天大概就是我们在商队待的最后一晚了……”
话末还轻叹了一口气,似乎颇为不舍。
不再多聊,二人回到了自己车厢内。
暮色降临,夜幕再度笼罩营地。
晚餐时,乐秋拿着饭碗吃得正香。
她一想到等明日过后,便可尘埃落定,心中止不住地高兴,胃口也比平时好了不少。
冷不丁,握着筷子的手被江夜白攥住,他凑到她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说完便起身回去了。
顿时,口中的饭菜也不香了,草草扒拉两口便放下了碗。
“乐乞儿,你怎么了,她与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