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乐秋。”
明殊别开目光,“上次你见过的,我身边那个道童。
她如今拜入清玄师叔门下,算起来也是我们的师妹了。”
“上次见的那个道童?”
柳云桦努力回忆了一下,“就是那个……眼睛圆圆的?”
“对。”
柳云桦顿时失了兴趣,肩头微微一松,原是那个丫头,样貌平平,想来也不会被明殊看上,未曾想自己竟猜错了。
他将扇子收了回去,抬手勾住明殊的肩膀,把话题拉回正事上:“不说这些了,夜里去看看那旱魃巢穴。”
两人披着夜色,直奔地底,准备探查清楚里面的构造,以便后续大部队来了清理。
——
“你怎么还没好?我好累了。”
上次不是这样的啊,她有些困惑。
治病刚开始时她觉得有几分好玩,可现在已经玩过一回,俯身休息了一会又起来继续,此刻是真的有些疲惫了。
偏偏江夜白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出声,只偶尔从喉间溢出几个细碎的音节。
他不愿配合,乐秋只能哄着他,夸他好看,乖巧,让他体谅体谅她。
可依旧不见好转,她急得狠狠咬了他一下,这才赶在油灯燃尽之前结束了治疗。
重新缠上布条,治疗过后,伤口基本愈合了。
乐秋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直接瘫倒床榻,沾床便沉沉睡去。
睡之前还嘀咕问了一句:“难道是……这次渡的阳气更多,所以才这么累吗?”
江夜白没回应她,他蜷缩着身体,还在发颤。
眼上的布条还没取下来,因此乐秋也就没有看见,他的眼白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浓稠的漆黑。
第二天白日,乐秋上街买些黄纸朱砂,为下地底做足准备。
本想拉着江夜白一起去逛逛,透透气,别整日闷在房中,但他说身体还是不太舒服,想在房中休息,乐秋只好答应。
等她一走,江夜白便起身,不见半分虚弱,径直走到乐秋的行李前,开始翻找。
她的东西不多,几件衣物、几条发带,还有一些散碎银钱。
他翻到最底下,从一件叠好的衣裳里摸出一本无封皮的薄书。
翻开查看,见有关阴鬼魂魄损伤那一块被乐秋用红笔圈出来,说明她知道。
红圈下写着一些魂魄损伤的症状,如昏睡,无故丧失感官感受,以及记忆错乱。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那几行字,眼底一片暗色。
他素来步步为营,何时这般被动受制,不可能一直任由那傻子凭借喜好一次次……
半个时辰后,乐秋推门回来了,她不仅买了黄纸朱砂,还买了一根银簪子。
她发觉了,江夜白比起木簪金簪,更喜欢银白色的簪子,因为她之前送的生辰礼,竹子造型的木簪子,从来没见他带过。
昨夜事后,他都不愿与她好声讲话了,想来是在赌气,便想买了这簪子哄哄他。
放下东西,脚步轻快朝屏风后走去,却见他在睡着。
阴鬼褪去人皮时不能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因此窗户紧闭,床纱掩着。
乐秋轻手轻脚地撩开纱帐,目光落在他脸上。
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睡着的他眉眼舒展,长睫安静地垂在眼睑下,面色苍白却干净,像一尊被月光浸透的玉雕,美得纯粹。
光是看着,心头就涌起一阵欢喜。
乐秋觉得这恋爱果真是越谈越上头,有点担心日后他投胎轮回了,她怕是要伤心地大哭三天三夜吧。
有些惆怅地谈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