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黑洞洞的眼睛落在乐秋脸上,细细地看了片刻,随即唇角微微弯起,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我可当真了。”
江夜白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带了钩子,轻飘飘地落在乐秋心上,勾得她心口猛地一跳。
说话间动作也不停,指腹极轻地揉着那片淤伤,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
“疼么?”
声音很低,像贴在耳边的呢喃。
乐秋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她赶紧摇头:“不、不疼了。”
江夜白没有再说话,只垂着眼,继续替她揉着手腕。
乐秋被她揉得有些发痒,想把手缩回来,又觉得缩回来反而显得自己心思不纯、像是心虚,只好僵着不动,任由那只泛着凉意的手在她腕间不紧不慢地摩挲。
她摇摇脑袋,把那些奇怪的情绪晃出去。
眼下可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她们得先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两人低声交谈了一番,结合方才进来时听见的只言片语和楼中往来的动静推测。
“我们是在仙运楼地下楼梯被掳,这里应当是仙运楼私下掌控的风月阁楼,专门用来拘禁,贩卖貌美女子,借着黑市人流暗中牟利。”
乐秋语气满是凝重。
江夜白语气轻缓镇定:“倘若如此,此处依托仙运楼势力,恐怕明殊道长一时难以寻来。”
“那我们先假意顺从,摸清这里的规矩、人手与布局,再伺机脱身!”
——
同一时刻,仙运楼内。
明殊从地下二层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张烫金封面的入场券,是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一个阴鬼贩子手中买来的,他正要去找乐秋和江夜白汇合,却发现一楼大堂里那两个位置已经没人了。
他皱了皱眉,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依旧不见人影。
他拉住一个走堂的伙计问了一句,那伙计摇了摇头,说没注意。
明殊心头那股不安渐渐浮了上来,他快步在仙运楼一层二层来回找了两遍,又跑到街上去寻,始终没有看见那两个人的踪迹。
他站在仙运楼门口,脸色沉了下来。
——
乐秋还不知道明殊正在外面翻天覆地地找她们,她此刻正被一个管事婆子领着,穿过几道回廊,带到了一间雅致的厢房前。
她本和江夜白约好了,趁学艺的间隙摸清楼里的布局和守卫,找个机会逃出去。
谁知那教习的老师过来看了一眼乐秋,目光从上到下地扫了一遍,连多停一息都没有,就摇着头说:“不用跟着学歌舞了,以你这容貌身姿也是耽误工夫,楼下阁楼的清倌少爷缺个伺候的人手,你便去那边端茶倒水、贴身伺候,好好学着点眼力见。”
乐秋被噎得说不出话,她知道自己长相普通,但一日之内接连受人点评,还是有些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于是江夜白被领去学歌舞,乐秋则被领到这位清倌少爷的厢房前。
清倌名叫林清砚。
据说是落魄世家的少爷,遭了变故才沦落至此。
人长得俊秀,气质疏离,管事婆子说他性子极其刁钻难伺候。
乐秋被领进他房中时,看见他正坐在窗边,一只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翻着一卷书,即便是身处这烟花之地,也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贵之气。
他抬眼扫了乐秋一下,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说了一句:“倒杯茶。”
乐秋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地走到桌边开始倒茶,她一边倒一边在心里嘀咕:这人看着也不像刁钻难伺候的样子,感觉比明殊那龟毛家伙好说话多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那少爷看着清冷寡言,实际上挑剔得很,茶水烫了一分便皱眉,凉了一分也不喝。
又唤乐秋去备纸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