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乐秋的脸上,眼前的少女眉眼干净澄澈。
忽然伸手,猛地拽住她的手腕,转身快步离去,寻了个僻静处。
四下无人、寂静无声,只有晚风穿廊而过的轻响。
江夜白单手扶住冰冷的廊柱,脊背微微佝偻,胸口剧烈起伏,喉间一阵翻江倒海的闷恶。
他低着头,不住干呕哕吐,腹部阵阵痉挛抽痛,却半点东西也吐不出来,只剩干涩难受的生理性反胃,看得人心头发紧。
这般极致压抑的难受,足足持续了数息。
待到那阵剧烈的反胃感稍稍褪去,方才直起身,搂抱着乐秋,力道极大,将整张脸颊深深埋进她温热柔软的颈窝,轻轻蹭动鼻尖,贪婪汲取着她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
乐秋乖乖伫立原地,任由他肆意相拥亲近。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轻轻贴在他的脊背之上,一下一下,轻柔缓慢地拍抚着,动作温柔又耐心,带着无声的安抚与迁就。
今日对他的无奈不满尽速散去,心底只剩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不懂为何仅仅是听见屋内母子和睦的声响,便能让他压抑至此、难受反胃。
“你是哪里难受,能告诉我吗?”
小心翼翼地问。
江夜白直起身子,一双眸子不复往日寒凉,视线飘忽难定,深处漾着一层隐晦的疯戾,克制之下,是藏不住的偏执。
他双手牢牢扣住她的双肩,指尖力道不断加深,深深攥着她的衣料,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她的骨肉里。
语气低沉沙哑,带着近乎偏执的求证:“在你心里,我是最重要的,对不对?”
他是她唯一的主子,既然已经嫁到他院里,便是他的人,该是一心一意对他的,该是把他放在首位的对吧?
乐秋心头微叹。
对于她而言,无论何时何地,自己都是最重要的,即便有时候是会为了别人奋不顾身,但那也是为了自己的心安。
不过这问题显然要结合现场的语境回答,她不会傻到看不出江夜白想要的答案,为了安抚对方情绪,当然要顺着对方走了。
“你是最重要的。”
短短六个字,落下的瞬间,江夜白眼底翻涌的暗沉戾气,终于缓缓平复下去。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若是食言,即便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你。”
乐秋心头微凛,却依旧配合着点头。
心想这话还真有几分做鬼的样子。
他身上没有带铜镜,便让乐秋帮他看看衣着有无不妥。
乐秋仔细替他理了理衣领,又抚平了袖口的褶皱,才说:“好了。”
二人再度折返主院门前。
此刻院内早已没了方才温馨热闹的说话声,人去院静,四下冷清萧瑟,想来明殊已然辞别离去。
院内灯火摇曳,寂静得只剩下晚风拂过庭院枝叶的轻响,方才的母慈子孝,仿佛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江夜白进去前,让乐秋先回去,不必在这里等他。
乐秋犹豫了一下,他方才情绪那般不稳,现在放他一个人进去,万一再出什么事……
“我还是等你出来再一块回去吧。”
江夜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指腹自然而然地捏了捏她的耳垂。
一上手才发现她竟没有打耳洞。
这世道崇尚风雅美颜,上至世家子弟,下至寻常百姓,女子打耳洞戴饰乃是常态,就连不少男子也会穿洞敷粉、佩戴配饰,装点仪容。
他自幼被母亲严苛教导,时刻注重仪容体态,在外人面前不曾有一刻懈怠。
指尖触到那片柔软饱满的肉,手感软糯,他难得地停了一下,多捏了两下,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不打也挺好的。
“不必等我,进去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