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又觉得自己多余问这一嘴,他是阴鬼,穿墙对他不是什么难事。
“晨起寒凉,我特意为你挑了新衣裙,穿上御寒。”
他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青色衣裙,料子柔软,叠得整整齐齐。
乐秋坐起来打算伸手去接。
江夜白却往后退了一步:“我帮你穿。”
“不用,我自己来。”
乐秋拒绝。
她如今半点不愿与他亲近,哪怕是这般寻常的贴身照料,也只觉得浑身不适、满心抵触。
江夜白不回,立在原地,一直盯着她,默默僵持着,不肯离去。
屋内气氛静静凝滞。
最后乐秋妥协了,天气凉,里头打底衣不用脱,只需要套上外衣即可。
江夜白眼底亮起细碎笑意,他今日没做什么小动作,动作轻柔、老老实实给她套上外衣,最后,他缓缓半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腰带两端,系出一个规整好看的结。
系好腰带后,他却迟迟没有起身。
乐秋低头看去。
江夜白的下颌轻轻抵在她小腹上,漆黑的眼眸抬着,一眨不眨地凝望她,手里小心地攥着她的衣角,像是在等什么。
乐秋瞬间读懂了他的心思。
心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涩意,不想再纠缠,心一横,弯腰飞快用唇碰了下他的脸颊。
触感依旧冰凉,没有半分往日的温热悸动,只剩疏离的冰冷。
可这浅浅的一吻,却让江夜白浑身一僵。
松开攥着衣摆的手指,慢慢站起来,双手捧着方才被她亲吻过的侧脸。
心中终于知晓书上所说的“小别胜新婚”
的感觉。
浑身兴奋地紧绷起来。
细细算来,乐秋已经有小半个月没主动亲近过他,这一碰,带给他的喜悦不亚于极致亲密的贴合相融。
嘴里喃喃:“秋秋……”
眼神有几分痴迷滚烫地追着她的身影,从她圆润的眼睛滑落到微微抿起的唇上。
乐秋见他不对劲,连忙绕过他,拿起桌上昨晚写的信封要出门。
江夜白追着她走到太阳底下。
日光落在他身上时,乐秋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站在光里,乌黑发丝柔顺垂落肩头,黑白分明,极致对冲。
肌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细腻通透、莹润如玉,在晨光里近乎泛出淡淡的柔光,剔透得不像凡尘之人。
长身玉立,眉眼间的阴郁尽数褪去,只剩清隽惊艳。
从前阴鬼之身见不得光,此刻他却坦然地站在明晃晃的日光下。
“你能晒太阳了?”
乐秋瞳孔微缩。
“嗯。”
江夜白微微弯起唇角,“多亏秋秋为我取的赤瑛珠,我如今才能自由行走在阳光下,如同常人一般。”
阳光,历来是世间所有阴邪鬼物的致命克星,至阳至刚的日光可焚阴灭邪,制衡万千阴鬼霍乱阳间。
乐秋低下头,心头骤然一沉,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她没想到有了这珠子江夜白实力大涨到这种地步。
本是想上山看看能不能借来戮妄剑,好重创江夜白,让他知难而退,如今是恐怕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