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自己的每一步都被对方算计在内。
牙关咬紧,忍下想要脱口而出的真话,转而努力放柔自己的表情,说:“我爱你的,只是我身体真的不适,子朔,你若是在意我,便该理解我的。”
她不会再信他的鬼话了。
他若真能乖乖离去,前面就不会一直欺骗她了。
江夜白动容,脸上轻轻笑了,不再闹她,与她道了声好眠就离开了。
人走后,乐秋浑身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快步走去将门锁插上。
坐于书桌前,写了一封信给顾小尘,说后日要离开金城,让他暂时不必寄信了。
写完晾干叠好,准备明日送出去。
睡前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门窗是否都锁上了,才合上眼。
——
玄真知晓明殊即刻要启程回京的事,将他唤去谈话。
不紧不慢地泡了壶茶水,又细细看了眼前的徒弟。
明殊年岁尚小时,便已经来到道观修行,亲生父母远在京城,能补偿给他的便只有钱财,所以在这座清修的道观里,硬生生养出了一身矜贵少爷的脾性。
如今年岁已大,道术也修炼得不差,完全可以出师回京过他的金贵命。
玄真知道他父母此次召他回去,是想为其相选一门好亲事,若是可以,最好就留在京城不回来了。
幽幽叹了口气,弟子是他一手带大,说句不为过的,就像他孩子一般,到底有几分不舍。
清玄师弟收的那名弟子叫乐秋,听说二人关系不错,先前问过明殊,虽当时只说是朋友,但他看未必。
乐秋身份背景不会让明殊父母满意,恐有曲折。
到底心疼弟子,这才叫来谈话。
“明殊,你是后日出发?”
“是。”
“可有归时?”
“暂未有,目前打算去完京城继续北上。”
玄真沉吟片刻,放下茶盏:“嗯,你可知你父母的意思?云霄观从不禁止弟子成婚,只是你身份特殊,未必能事事如愿。”
“……”
“为师不是泼冷水,只怕你年岁小,不明白这世间有诸多限制,你将来成婚也好不成也罢,只求一个问心无愧、坦荡处世,担得起自己的选择,守得住自己的本心,莫要夹在中间不上不下,最后落得一场遗憾。”
玄真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清茶。
他在云霄观这么多年,见多了为情所困的弟子,一面心中有爱人,另一面迫于世俗压力另娶他人,心中有憾又与前人藕断丝连,拉扯到最后两败俱伤。
这在年轻弟子中尤为常见。
其实到了他这个年纪,早就看淡这些情情爱爱,但求一个心中无愧就行。
可明殊还年轻,未必做得到。
“你且记得,云霄观这永远有一个你的归处,若在父母那里受了压力,回来便是。”
茶香袅袅缭绕。
明殊听罢,沉默良久,才轻轻颔首:“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
入秋之后天气骤冷,早晨起来尤为艰难。
乐秋身子还虚着,裹在厚棉被里手脚仍有几分温凉,但她今日有事,必须起来。
她睁开眼,却看见江夜白已经站在床边了。
朦胧的睡意一下惊散了。
“你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