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重新启程。
白日里一切尚算安稳,只偶尔能听见风从远处发出模糊的呜咽声,路边随处可见被风沙埋了半截的尸骨,白的、灰的,散落在干裂的土地上。
偶尔路过几间无人居住的破败房屋,屋顶塌了大半,只剩几面石墙歪斜地立着,像被人遗忘的墓碑。
两人走在队伍前侧,前后数米都空无一人。
江夜白亦步亦趋地跟在乐秋身后,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背影。
此刻近身相随,江夜白心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贪恋,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她单独相处了。
他看着她露出来的那一截细细的脖颈,小巧圆润的双耳,可爱得让人心头发痒。
心底那种熟悉的渴望又漫了上来,好想咬一口。
阳光从身后照过来,他的影子完全将她笼罩其中,像是把她整个抱在了怀里。
乐秋敏锐察觉到身后过于黏腻的视线,不敢再走在他前边,转而并排走在他一侧,主动开口:“我觉得苏执给人的感觉好像不太对劲。”
江夜白的目光落到她堪堪到他肩膀的头顶上,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觉得她这副仰起脸说话的模样也分外可爱。
他忍不住抬手,想去捏她的耳垂,指尖刚触到那片柔软的肌肤,便被一把握住了。
她的手好温暖啊……
江夜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暖意顺着皮肤渗进来,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指腹上细小的纹路。
“江夜白,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乐秋拧眉看他。
他的目光顺着她的发梢落到她黑黑的眉毛上,想起他们的阿奴眉毛也是这般。
再往下是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通透干净,在日光下能看见其中映着他自己的倒影,小小的,却清晰分明。
她的睫毛比他的短一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眨眼的时候,那阴影便跟着动一下,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直到发丝被乐秋狠狠扯了一下,他才眨着眼睛回神了,好脾气地低下头让她继续扯着:“怎么了?”
“我说,我觉得苏执给人的感觉好像不太对劲!”
乐秋加重了语气,他到底怎么回事,一路上都在走神?
江夜白这才想起方才车内那个男人。
那人姓苏,比他早两百年就成了阴鬼,道行深的鬼在阴间互有耳闻,苏执的名字他也听过,据说一直在找他轮回转世的爱人。
他对此嗤之以鼻,换做是他,他会选择囚禁魂魄,而不是跟狗一样每一世都追上去。
而且再深的感情维持几十年也该淡了,他如今喜爱乐秋,也不觉得能喜欢几世那么久,顶多一世便腻了。
等她阳寿尽了去投胎,他继续当他的阴鬼,不会再纠缠。
“嗯,”
他收回思绪,“他是四百多年的阴鬼了。
秋秋勿要再招惹他。”
“四百多年?”
比她预想的还要久,“怪不得他这么有钱呢。”
江夜白听闻有些不悦,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我也有钱,只是他爱显摆罢了。”
“你的钱不都是七小姐家的吗?”
乐秋随口问了一句。
他哪能受此冤枉,立即为自己正名:“她七小姐的家产于我不过九牛之毫。”
“那你的钱都在哪?”
“存在各地票庄,随取随用。”
接着又补充一句,“除此之外,我在各地都置办了宅院别院,内里还存了财物,秋秋若是喜欢住在哪里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