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那道士也能这般好骗就好了。
在心里想着,面上的笑意却愈发温软。
下山路上,乐秋一直死死抓着江夜白的袖口,生怕再走散。
她攥得那截衣袖皱巴巴的,江夜白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挣开。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积雪缓缓下山,脚步稳稳朝着灯火微亮的村落走去。
回到小院时,崔奶和明殊恰巧都在院中。
崔奶正急得团团转,明殊站在一旁,面上看着没什么表情,但指尖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桃木剑柄,那是他心绪不宁时才会做的小动作。
两人听见脚步声同时抬头,明殊的视线第一眼就落在了乐秋身上。
那双上挑的猫眼里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心头积压的担忧与焦灼瞬间散去,唇角下意识微微扬起。
可下一秒,目光扫过她冻得发红的脸颊、干涩发紫的唇瓣,以及满身风雪的狼狈,那点欣喜瞬间被汹涌的怒火取代。
“你跑哪去了?”
他的声音透着凌厉的怒意,“我们都在找你,你知道吗?”
乐秋被他那副变脸的速度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江夜白身后缩了缩。
又探出半个脑袋。
“对、对不起……我就是想给崔奶捡点柴火,没想到在山上迷路了。”
她说着,又赶紧补了一句,“还好最后江夜白找到我了,把我带下来的。”
她刻意强调了后半句,生怕明殊迁怒。
明殊那双猫眼狠狠瞪着她,他气她莽撞,气她不知安危,又气她让自己心绪不宁。
可看着她满身的狼狈,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没再追究。
崔奶赶紧上前拉着乐秋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
在乐秋刻意的掩饰下,此事就这么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后续在村里等雪化的日子里,乐秋过得十分充实。
白日里,她跟着明殊学习符术。
临摹了一百多张后,她对火符的线条已经烂熟于心。
明殊便让她直接在黄纸上用朱砂绘制,再通过符纸感受与自然灵力的链接。
乐秋从未接触过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起初接连失败了数十次,笔下的符纸要么毫无反应,要么刚燃起一点火星就灭了。
她也不气馁,一遍一遍地试,终于在某个午后,那张黄纸上的符纹亮起微光,窜起一朵小小的、橘红色的火花。
那一刻乐秋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转头就想跟人分享,却发现明殊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抱着手臂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还行。”
他只说了两个字。
学符术之余,明殊也顺带教她识字。
这个世界所用的文字虽与乐秋认知中的不同,但底层逻辑却有相通之处。
在掌握了文字书写的规律后,乐秋举一反三认了不少字。
明殊翻了翻她那本写满了简中批注的书册,虽然看不懂她写的啥,但也知道她是极为用功的,难得夸了她一句:“倒是有几分聪明。”
晚间,乐秋便悄悄在房间里做自己的事。
她买了一块不算太贵的木料,又买了一柄小刻刀,每晚就着油灯,一点一点地雕琢着什么。
她在给江夜白做生辰礼。
她要做一支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