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密的怀抱,温柔的安抚,沉稳又安心。
乐秋埋在江夜白怀中,心头所有恐惧渐渐消散,她心底忍不住感慨,江夜白真的好温柔啊。
许是同为女子,相处起来毫无隔阂顾忌,身体接触的紧密陪伴,总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满心踏实。
连日的疲惫,加之方才夜半惊魂耗费心神,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没多久乐秋就又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天色渐明。
翌日清晨,三人下楼齐聚客栈大堂用早膳,粥香袅袅,驱散了隔夜的阴冷寒意。
早饭间,乐秋一边大口喝着粥,一边把昨晚遇鬼的事又跟明殊复述了一遍。
明殊听完,猫眼微微上挑,嘴角噙着一丝打趣的弧度:“乐乞儿,你还蛮有出家的潜力,几句话就把人超度去投胎了,改日寺庙要是缺人手,倒是可以把你送去念经。”
乐秋白了他一眼,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干净,转而问道:“接下来怎么进拍卖场?”
“拍卖场以邀请制发放入场门票,一个月前就已经发完了。”
明殊放下筷子,神色正经了几分,“现在只能从黑市上买。”
说起妖镇黑市,便不得不提妖镇最负盛名的仙运楼。
仙运楼是妖镇地界规模最大、最为鱼龙混杂的销金窟,整座楼宇地上四层、地下两层,层层各司其职,囊括世间万般玩乐交易。
地上四层皆是寻常酒楼茶肆、风月雅间、珍玩商铺,供各路旅人、妖鬼休闲享乐,表面繁华规整,与外界顶级酒楼别无二致。
可真正藏着玄机的,是地下二层。
那里是妖镇最大最乱的黑市交易所。
许多不在拍卖会上露面的东西,都会在那里流通,真假难辨,鱼龙混杂,买卖全凭眼力,成交概不售后。
明殊深知地下二层的混乱,稳妥起见,他叮嘱二人在一楼大堂落座等候,自己独自携带重金,下楼寻觅拍卖会入场门票的货源。
一楼是大堂,四敞八开,摆着二十来张方桌,此刻日头还早,未到午饭时分,只有零星几个走堂的伙计在擦拭桌面、摆放碗碟。
乐秋端着茶盏百无聊赖地喝着,眼神却时不时往楼梯口飘。
她心里猫抓似的痒,明殊说得那么玄乎,什么最大最乱的黑市,什么鱼龙混杂,听得她好奇心全被吊起来了。
那楼梯口就这么敞着,像一只张开的嘴,仿佛在对她说“下来看看”
。
她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转过头,神神秘秘地凑到江夜白耳边:“江夜白,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江夜白抬眸看她:“明殊道长让我们在上面等着。”
“你就不好奇吗?”
乐秋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她,“就看一眼,马上就上来。”
江夜白静默了片刻。
……不好奇。
此前为寻觅赤瑛珠,曾数次踏足临安妖镇,这仙运楼的地下黑市,早已往返无数次,并无半分新鲜趣味。
“我们就悄悄下去看一眼,远远瞧个热闹,看完立刻就上来。”
乐秋双手搓了搓,满是恳求意味。
江夜白盯着看了几秒,觉得这傻子实在太过聒噪难缠,就不能乖巧一些吗?不过日后还要哄着这傻子为自己办事,暂且顺着她、哄着她,也并无不妥。
遂颔首答应了。
乐秋见状立即拉着江夜白的手腕快步走向角落的楼梯间,顺着盘旋扶手,一步步向下走去。
不远处值守的酒楼伙计将二人的举动尽收眼底,他抬手将汗巾往肩上随意一搭,哼笑着离开了。
地下楼层无窗无光,全然依靠墙壁上摇曳的烛火照明,昏黄微弱的火光跳动闪烁,将楼梯扶手、石阶映照得明暗不定,光影斑驳,越往下走,光线越是昏暗,空气也愈发潮湿闷沉,裹挟着一丝混杂了香料与阴气的诡异气息。
向下转了好几个弯,依旧不见平层。
乐秋心里有些发毛,这古代的房子能挖这么深吗?这都转了几个弯道了,早该到地下二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