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他倒成了外人。
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
但哪有外人夜夜会搂抱在一块的?
唇间勾起一抹笑意。
只要略施小计,这傻子全身心就扑在他身上了。
鼻尖萦绕着乐秋暖香的气息,周身紧紧贴着她温热柔软的身躯,暖意涌得他好似不再是阴鬼了。
紧绷的心神松弛,闭上眼,意识逐渐朦胧,两百年来,他第一次做了梦。
梦里父亲没有遇到冯俪娘,这个家正常运转下去,他年岁及冠,父母为他精心挑选了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他一袭红衣,从花轿里牵出一只小手,有几分熟悉,暖意融融,手心里有点汗,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天气热。
他下意识用自己的手去给她降温,却发觉自己手也是热的。
之后按照流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新房四面贴满了喜字,红烛摇曳。
他执起玉秤,轻轻挑开新娘头上的大红盖头,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是乐秋。
他忍不住想,是又进幻境了吗?
她今日面上添了红妆,眼睛水汪汪的,格外动人,唇瓣红艳艳的,笑意清甜,引诱着他。
是幻境又怎样,不是又如何,不论是与不是,他都是她的爱人。
情不自禁吻了下去。
红被翻滚,一夜荒唐。
第二日,他带着她拜见父母。
第三日,随她回门。
第十日,携手踏青,泛舟湖上。
第二十日,她在院内栽种花种。
第一百日,他教会她弹琴。
第三百日,花开满了院子,她摘了一捧送到他手里。
他一直在找幻境出口,可日子过得太快,眨眼间已是三年后。
他们成了城中人人艳羡的夫妻,感情和睦,没闹过脸红。
忽然有一日,他觉得这会不会是庄生梦蝶,这里的一切才是现实?什么阴鬼、什么赤瑛珠、什么魂魄受损,都是他臆想出来的幻影?
又是一年过去。
他与乐秋计划着要一个孩子。
恰在此时,阳光照射在他眼上,目光眩晕,再一睁眼,是从乐秋怀里起身的。
他还没意识到梦醒了。
乐秋闭眼睡着,呼吸声均匀绵长。
他觉得可爱,一口咬在她脸颊上,肉乎乎的,带着他熟悉的温热,又俯身压在上方,啄吻她的鼻尖唇角,带着从梦里延续下来的亲昵。
乐秋幽幽转醒,躲了一下。
他抓着她指尖,用牙齿磨着。
这是他们成婚多年约定俗成的动作,只要这样做便是想要了。
可乐秋没有什么反应,她反而推开他,嘀咕一句:“眼睛好了?”
他没应,反而抱着她,凑在她耳边,声音黏糊,带着几分笑意:“秋秋,怜惜怜惜我吧。”
“一大早的,别这样……”
想躲,却被他缠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