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票庄取钱要有信物的吧?”
“要用对半劈开的铜牌去取,铜牌放在我行李中。”
乐秋若有所思点点头,却见江夜白还直直盯着她,几分期待、几分委屈的模样,她心底了然,懒得与他周旋,随口敷衍夸赞一句:“嗯,你可真有钱。”
然后想把江夜白打发到货车另外一边。
江夜白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动,只是幽幽地盯着她。
“听话,你答应我要乖的。”
“……那我想要回我的手炉。”
乐秋有些无语,第一回送的手炉他看都不看便丢到一边,如今倒装出一副珍惜的样子。
该说不说,还是他演技厉害,连这些细枝末节处都演的如此逼真。
“好,等回去我就叫他还给你。”
总之他的病也好了,用不上。
得了承诺,江夜白才肯离开。
日落之前,队伍就地休整了片刻。
今夜要连夜穿过古战场,怕待久了生出乱子。
入夜后,此处起了浓雾,月光被厚重的雾层压住,透不下半分光亮,护卫们便在车厢四角挂上灯笼,可夜风太急,刚点燃便又被吹灭了。
无法,只得摸黑前行。
起初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车轮碾过沙石的声响。
直到队伍中一匹马忽然受惊,挣脱了缰绳,在混乱中踩死了一名仆役,血腥味四蔓开来。
乐秋听见黑暗中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声说话。
她从袖中抽出火符,目光扫过四周。
昏暗的雾气里,一道道灰色的影子正在缓缓成型,男女老少都有,更多的是身着铠甲的士兵,手持利刃,面目模糊,直直朝着队伍扑来。
“来了。”
乐秋低声说了一句,火符已经甩了出去。
火光借着风势卷向最近的鬼群,烧出一片尖锐的嘶鸣,她手起符落,一道接一道地甩出去,将扑上来的灰影挡在几步之外。
江夜白站在她身后,替她挡开从侧翼摸上来的阴鬼。
乐秋的手渐渐有些发酸,可鬼物像是杀不尽一般,一波刚退,下一波又涌了上来。
她直接退到江夜白身后,坦然接受他的庇护。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只是剑刃上缠绕着极淡的黑雾,每一剑落下,便有一道灰影无声消散。
乐秋在他背后,目光落在他毫无防备的后心处。
若是在这时候偷袭他能成功吗?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有一件事她要印证一下。
她悄无声息地用剑刃划破手背,沾了血,然后装作护他的模样伸手拉住他的手,血迹印在他手背上,又迅速朝着远处甩出几张火符。
用余光一直盯着他,毫无反应。
果然,用极阳之血取出的赤瑛珠,再被他吸收,不仅是不畏惧阳光,连克鬼物的极阳之血也无用了。
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一步错步步错,当初就不该心软答应救他!
心中烦躁,没了试探的心思,从怀中掏出白日发的护身符,一把火烧掉,周围的阴鬼不再增多。
甚至因为察觉到江夜白身上散发的气息,纷纷不战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