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秋穿着厚厚的素衣,正在操持安奶奶的葬礼。
棺木里安奶奶穿着整洁的寿衣,平和地躺着,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是为吉丧,走时没有过多痛苦。
四方邻里皆前来吊唁,乐秋一一接待,遇到有劝慰的善心长辈,也简单寒暄两句。
“秋秋,你昨日就不曾歇过,今日由我来接待吧。”
江夜白就立于乐秋身后,扶着她的手臂。
乐秋恹恹摇了摇头。
前日,她本以为能顺利回家,谁知醒来还在这里。
当时就怀疑是江夜白这厮动的手脚,反复质问他做了什么。
他却只说白日里见她一直不醒,担忧喊了她几句,并无做多的事。
此事无从查证,她只能按下心中疑惑暂时不表。
既然家没回成,且先在这继续过着,安奶奶走了,总不能什么都不管,虽然她不是她的亲生奶奶,但这段时间也给予她不少照顾,做事讲求善始善终,该让她体面下葬。
墓地已经选好了,就在郊外她一家人的旁边,她甚至为原身的墓地也准备好了,到时殓入几件她生前的信物一同下葬。
正月里气温依旧很低,昨日才下过的雪,一阵冷风吹过,乐秋裹紧衣物,手脚皆被冻得冰凉,且肚子那块隐隐有些不适。
从那日醒来后,她的体质每况愈下,不再有体热的优势了。
体内的极阳之血好像也转变成普通的血液。
低头思索着这是怎么个情况。
乐秋站在门口,不断有冷风灌进,她被吹得打了个喷嚏,鼻底留下长长一条清涕,掏出手帕擦拭着。
江夜白再次出声:“是不是得风寒了,你先回去歇息吧,这里我来守着。”
乐秋扭头看了一眼他,仔细分辨,想从他眼底找出一丝算计表演的痕迹,但是没有……
感受到身体确实欠佳,不再勉强,点点头回屋了。
回到卧室,先点燃炭火取暖,接着上床缩进被褥里。
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已经错过用午食的时间,屋外还有人来人往的声音,看来今日的吊唁还没结束。
不知道是饿得还是怎么回事,肚子那块愈发难受了。
乐秋爬起来,掀开衣摆看去,在腹部那块居然有块淤青,约莫一指长。
什么时候撞到的吗?
也没有吧,这几天衣服穿得厚实,撞也撞不了这么狠。
而且这位置好像有几分熟悉。
细细回想,乐秋记起来了——当初刚穿越之际,就是这处受了伤。
心中有了猜想,会不会是她的魂魄没了执念束缚,支撑不起这幅身体,于是开始衰败了?
按照这个猜想,岂不是等这幅身体自然死亡以后,也可以回家?
乐秋环视四周,看看那一块墙面适合她来撞墙身亡,或者效仿当初的六小姐,上吊自杀呢?
嘶——会不会很痛苦啊……
叫她自己寻死真有些下不去手,再等几日看看情况吧。
下床时,她瞥见炭盆好像与睡之前不同,有人来加过炭了?
出去帮着继续接待,暮色渐沉后,再无人上门。
晚上是江夜白着人出去买的吃食,乐秋食欲不振,简单对付两口,就上床休息了。
夜里睡梦中,她好似又魂魄离体了,但醒来依旧在这,这种怪事一直持续到安奶奶下葬那日。
“秋秋,再多穿两件吧。”
“不想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