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扇厚重上锁的铁门。
江夜白在门前停了一瞬,随即身形一顿,人皮猛地瘪了下去,像一件被抽空了内容的衣裳,软塌塌地落在地上。
一团黑雾从衣领中逸出,顺着缝隙钻了进去。
片刻后,门内传来落锁的声响,铁门缓缓向内侧打开。
黑雾重新钻进入皮,衣料鼓胀起来,恢复成正常人的身形,动作流利又从容。
乐秋有些叹为观止,心想江夜白原来还有这般本事。
江夜白扭头瞧出乐秋的心思,解释道:“先前怕暴露身份,才隐瞒下来。”
“你不会怨怪我吧?”
乐秋摇摇头表示理解。
如今时间迫切,哪有闲心聊这些,赶忙拉着江夜白进入。
地牢全貌映入眼帘,彻底颠覆了她的预想。
她本以为地牢必定昏暗潮湿,肮脏破败,可踏入其中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宽敞辽阔,地面平整干净,一尘不染,空气流通,毫无半分浊气霉味。
地牢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白玉高台,宛如戏剧宴台,精致大气。
高台四周错落摆放着铺设层层软垫的座椅,排布整齐,宛若供人观戏赏景的席位,奢华又诡异。
绕过中央高台,后方才是真正的囚笼区域。
一排排铁笼细数下来,足足有二三十个之多,每个牢笼之中,皆关押着一名囚犯。
“乐乞儿?!”
乐秋寻声望去,一眼便看见被困在铁笼之中的明殊,看着并无外伤。
快步来到明殊身边。
明殊倒是先一步解释自己被困的缘由,语气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羞耻与窘迫:“拍到那把剑之后去交钱,才发现荷包被人顺走了……”
话音落下,他耳尖悄然泛红,羞赧至极,毕竟自己前日他才叮嘱二人安分守己,切勿乱跑惹事,转头自己便沦为阶下囚。
压下心底窘迫,再度抬眸,疑惑追问:“你们俩是怎么进来的?”
刚看见乐乞儿出现,他还以为自己花了眼。
“唔——”
乐秋想起要替江夜白保守身份的秘密,连忙避重就轻,含糊答道,“外面闹了骚乱,趁乱溜进来的。”
“不说那么多了,我们快点离开吧。”
乐秋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生怕有人追来。
“不行。”
明殊却摇了摇头,“若是从这里逃出去,便会被记入黑名单,永远不得再踏入妖镇拍卖场,戮妄剑还没到手,这一走就前功尽弃了。”
“可他们说被拍卖会扣住的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清玄师叔之前逐出山门的那位弟子,如今正在拍卖会效力。”
明殊压低了声音,“他说如果我愿意配合他后面的计划,会把戮妄剑给我。”
“师父除名的那个弟子?”
“他名唤石文奚,此人素来喜爱戏曲歌舞,早年修习阵法之道时,偶然发觉阵法可构筑虚实幻境,便彻底痴迷于此,执念深重。
后因私自抓捕凡人入阵、酿造无辜命案,触犯门规底线,被清玄师叔当众除名,逐出师门。”
乐秋隐约记起这段师门旧事,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吐槽:原来就是那位传闻中走火入魔、误入歧途的师兄啊!
这种人说的话也能相信吗?
“总而言之,你们先速速离开此地,等我消息即可。”
明殊催促二人离去。
可天不遂人愿,话音刚落,地牢入口处骤然传来一阵沉稳规整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