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乐秋接过那条白玉腰带,低头看了看手里温润的玉面,又抬头看了看江夜白那张漠然的脸,觉得江夜白实在有些过分了。
“你要是不喜欢,不如还回去,不必送我。”
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不赞同。
江夜白转过头,漆黑的眼珠定在她脸上,眉头微微皱起,覆上一层清晰的不悦。
在他的认知里,主仆尊卑有别,他身为府邸嫡子,做出的决定轮不到一个侍妾置喙评判。
“我不要的东西,便是丢了、毁了,也绝不会便宜旁人。
送你,你便收着。”
乐秋听着实在来火,怎么进了幻境变成这个样子,实在有些讨人嫌。
恰在这时,一位衣着华贵的郎君从回廊另一头走来,眉眼含笑,语气熟稔地朝江夜白招呼道:“子朔,今夜的宴席可要一同前往?”
江夜白脸上的冷意收敛了几分,微微颔首,淡淡应下:“可。”
那郎君目光无意间扫过江夜白身后,落在了乐秋身上,眼底浮起几分意外。
子朔洁身自好在京中是出了名的,往日旁人靠近几分都要被他皱着眉呵退,今日身边却跟了个女子,难免叫人好奇。
“这位是?”
“家母安排的房中人。”
郎君了然地点了点头。
到了这个年纪,同辈的世家子弟大多早已成家育子,房里少说也有两三个侍妾,也就子朔一直拖着,看来家里人也等不及了。
不过子朔容貌非凡,加之身世优越,从不缺女子倾慕,他们私下里都猜测,他大概是看不上容貌不及自己的人,才一直没松口。
之后两人没了寒暄,分别乘坐自己的马车赴宴。
车帘落下,车厢内空间宽敞,布置得极为精致。
江夜白吩咐乐秋点上熏香,又取水净手、洗面,然后让她举着铜镜,自己对着镜面仔细摆弄了一番发冠,又往脸上扑了些薄粉。
眉眼清冷,唇色浅淡,像一幅被反复描摹过的工笔画。
乐秋看着面前的人越发精致,方才的不满,微妙地消散了几分。
看着看着,眼神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直。
将衣冠整理好,江夜白抽空看了一眼乐秋,他生的美貌,自小便招人喜爱,早已习惯走到哪里都有人注目。
可不知为何,自打见了这侍妾心里便有一些异样的感觉,往日平静无波的心情,因这人的注视,竟莫名漾开层层浅浅的涟漪。
“好看吗?”
他随口问了一句。
听着这熟悉的问话,乐秋有几分恍惚,莫不是对方记起来了?但下一瞬就知道自己多想了,因为对方的面色依旧冷峻。
“好看。”
目光无意间扫到对方面上有一处粉没抹匀,乐秋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将那处多余的粉抹匀了。
空气静了一息。
乐秋浑然未觉,日常生活里两人早互相碰触不知多少次了,她甚至没反应过来这行为有多亲密。
江夜白感受着脸颊上略高的温度,本能的排斥并未如期而至。
反而安静地坐着,眼睫微微颤了两下,任由她的指尖在脸侧又抚了两下。
马车微微晃动,驶入一片清雅的竹林。
风过时,万叶千声成清律,满目绿意葱茏,空气里带着竹叶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乐秋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掠过的翠色,心情也跟着舒展了几分。
马车在一处临溪的屋舍前停下。
露天搭建了一座木台,上面铺设着软垫,几名年轻的郎君已经落座,每人身边都伴着一名女子,一旁的矮几上摆放着几件乐器,琴、筝、箫皆有,显然是供人即兴取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