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桦双手交叠在胸前,莫名觉得有些冷,继续开口:“想来你是知道的,小师妹定是爱惨了师弟。”
“爱惨?”
江夜白溢出一声极淡的冷嗤,语调凉薄。
他日日与那傻子在一块,看着她满心满眼为自己牵挂担忧,竟不知何时她爱惨了那死道士。
“师弟容貌算得上一等一的好,家世不俗,修为也高。
小师妹样貌平平,身世……尚且不知,自然是师妹更喜欢师弟一些。”
江夜白低嗤了一声:“在你眼里,世人动心,皆是贪图皮囊门第?柳道长看人的眼光,未免太过狭隘。”
“如此想来,你身边怕是没有真心爱你之人。”
柳云桦被他这话刺了一下,脸上有些难看,但依旧坚持己见:“人活在世上就逃不过世俗的枷锁。
样貌门第,谁能绕得过去?师弟若样貌普通、无父无母身世凄惨,小师妹未必会有如今这般喜欢他。”
她不是那种人,江夜白心里莫名浮现这句话。
这样傻的人,他两百多年间就见到这一个。
她救人从来不图回报,不论对方是老人小孩,还是女子男子,不会因为容貌丑陋或家境贫寒便看轻半分。
在情爱一事上,明知他是阴鬼邪物,世人皆惧之、诛之,她却从不害怕,从不疏离,依旧满心偏爱。
便是他样貌丑陋……
想着她小狗一般湿润的眼神,心情几不可察地好起来。
她也不会嫌弃的,她爱的人是他,一直是他,也只能是他。
不耐再与柳云桦多废话,冷冷丢下一句“要休息了”
,便草草结束了这场让人不快的对话。
等乐秋与明殊回来后,再次启程出发。
余下的路途平缓安稳,沿途风光更迭,青山连绵,溪流潺潺,林间飞鸟翩跹,乡野烟火错落。
几日奔波,风餐露宿,四人各怀心事,氛围微妙。
乐秋有意与明殊拉近关系,却不敢太明目张胆,生怕被江夜白看出端倪,不叫她这样干。
只能暗暗在明殊说话之后接上几句,不着痕迹地夸他几句。
好在路不算太长,几日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云霄观。
明殊打算归还戮妄剑后,在师门多待些时日,他已外出历练一年有余,需要与师父汇报,再沉淀一番,他也建议乐秋在师门学点其它内容。
而江夜白因是外人不得入内,只得在金城内租住一处小院,于山下等他们。
看着乐秋跟着明殊走后,江夜白心情躁郁,有几分空落,为了平复情绪,索性进屋里,翻出路上购置的琳琅首饰,珠钗玉簪,对着铜镜逐一佩戴。
翻找间,他突然想起乐秋先前送过一个木簪。
是他的生辰礼,竹子造型,手工雕琢。
如今莫名很想戴上试试。
那木簪他虽瞧不上,但也没丢,应是随手放在一处。
可今日翻遍所有行囊,也没能找到,只好拿起她前段时间送的银簪戴上。
——
乐秋跟着上山,入了云霄观。
山门立在云雾缭绕的山顶,隐没在白色的雾气里。
每到清晨和日暮,整座道观便会被浓雾包裹,檐角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浮在半空中。
观内有弟子千余名,皆是层层选拔而来,穿着统一的墨色道袍,往来行止间透着规整的肃穆。
明殊走在前面,侧过身给乐秋引路:“这里的藏书阁是仅次于皇宫的第二大藏书处,凡是与道术、妖鬼相关的书籍,几乎都能在这里找到。”
乐秋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跳,暗暗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