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江药药温软靠着,直到她彻底沉入梦乡,他伸出手臂,一手绕过她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背,将她打横抱起。
怀中人睡颜乖巧,疏长的睫毛颤了颤,哼出两句短促的软音,又很快沉睡过去。
内室烛光燃尽,唯余轩窗流泻下的柔和月色。
司钦夜走到榻边,俯身将她放下,少女手中还攥着他的一片衣角不肯放。
司钦夜静站须臾,将她手指从自己衣角上轻轻掰开,拉过薄毯替她掖好。
屋外,墨影已化作人形,一袭黑衣泛着辉泽,眉目低敛恭敬。
待司钦夜从屋内出来,他低声道:“大人……”
司钦夜回身关上门,步入院中,语调平静无波:“别站那。”
意识到恐是怕他声音会吵到屋内的人,墨影愣了愣,又顺从地步入院中躬身俯首,声音轻低:“禀告大人,夙罗的部下在冥渊聚众,散播大人的谣言。”
司钦夜神色淡漠,垂眸抚了抚衣袖上的褶皱,银素衣袖上的暗纹随月华流转。
“他向来如此,不必理会。”
墨影迟疑地顿了顿,继续道:“此次与之前不同,夙罗并非单纯挑衅,他的部下称大人月前无端灭尽一城阴灵,是遭无序冥力反噬神智失控,说大人……”
司钦夜极轻地勾了下嘴角,“说我什么?”
墨影实在不敢将那两个字吐出口,斟酌了一下,只慢吞吞道:“那位大人这么些年,还是不肯死心。”
司钦夜仿若事不关己,“跳梁之辈罢了。”
墨影凝声:“大人久未归返,他麾下蛰伏的旧部借此鼓噪,借谣言蛊惑骚动,冥界眼下……确有乱象。”
见司钦夜默然不语,他低下头,声音更沉,字句恳切:“流言如毒,恐生异变,恳请大人暂返冥界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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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屋内轻微响动,江药药睡得迷蒙伸手,只虚虚触到冰凉的被褥。
身畔空空。
心下猛然一凛,江药药坐起身环顾寂静的房间,只有夜风穿窗荡过床幔的窸窣声响。
她掀被下床,赤足走到窗边,庭院空旷,月色如水,还是不见司钦夜的身影。
但院内的玻璃罩灯是亮着的,里面插着崭新的蜡烛。
应是刚离开不久。
江药药望着那盏弥散的光晕,静静倚着门框,心下慢慢平定下来。
她想,他应该很快会回来。
回到床边却毫无困意,索性穿了衣衫起来,在屋里点了灯,坐在窗边案几旁等他。
要不要等他回来直接坦白呢?像这样隔着一层秘密,总觉得怪怪的。
如今想来,上次他彻夜未归,大概也如今天一般去做什么事了吧?不过当时为什么会换了一身衣服呢?
思绪烦乱,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屋外夜色深沉,江药药望着窗外看了会儿,百无聊赖地支着颐,手指翻动案桌上堆积的几本书册。
一本泛黄的册子放在最上面,封皮无字,她瞥了一眼,随手翻开。
墨字清峻,她认得,是司钦夜的字迹。
往日偶尔见他伏案提笔,她也未曾在意。
此时忍不住好奇,她坐直身子,端起陈旧书册,借着烛光随手翻开一页。
破旧泛黄的纸页上只有一行草体小字,笔迹遒劲:
「丙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