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关上后,光线骤然消失,接下来的一切,都只存在于听觉里。
风声、脚步、刀刃破空的声音、骨肉碎裂的闷响……
过程很短,比江药药想得要短得多。
那些杂沓的脚步声一个接一个停了,最后一声闷响之后,万籁寂静。
门吱呀一声重新打开,月色之下,颀长熟悉的身影朝她走来,蹲在她面前。
他太过温柔,即便明知刚杀完人,也让人生不出半点戒备。
江药药伸手索抱。
司钦夜把她抱起来,走出屋子,药药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冷香,若有若无血腥气渐渐消散。
直到步出血流蜿蜒的黑巷,重新回到满街灯火里,灯笼一盏连着一盏挂在檐下,连成一道光河。
依旧是明亮馨暖的世界。
江药药仍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司钦夜低头,灯笼已经破破烂烂,还被她依依不舍抱在怀里。
他将那盏压坏的花灯拿过去,打量一眼已经折皱的灯面。
“坏了就不要了。”
看了眼女孩泛红的眼睑,又道:“等下再给你买新的。”
江药药转头,明亮暖光下,才注意到他下颌有一点溅上的血迹。
她抬手捏了袖子就去给他擦。
司钦夜不动,隔着面具盯着她,目光闪过一丝起伏,若暗流隐现。
江药药想起什么,赶紧移开视线,把袖子收回来。
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装出一副无辜孩童的神情。
恰时不远处传来卖糖人的叫喊,她连忙抬手指过去,软声转移:“不要灯笼,我想吃糖人。”
司钦夜仍是看着她,沉默须臾,低缓出声:“我是谁?”
江药药心口猛地一紧。
真的是他?他也发现自己了?
她飞快回想方才的一举一动,哪里露出破绽,难道是忘了称呼他?
她迟疑着,小声试探:“……哥哥?”
哥哥。
他眸光微微一顿,唇角弧度意味不明。
江药药正陷入怀疑,忽听司钦夜应了声:“好。”
听上去心情似乎还不错。
糖人铺子前,司钦夜把她放下来,让她自己挑。
见他似并未怀疑,江药药暗自松了口气。
她选了个兔子的,摊主两三下捏好,插上小棍递给她。
糖人摊旁是个面具铺子,摊位上挂着琳琅各式的面具,有司钦夜戴的那种傩戏鬼神的,也有各种憨态可掬的小动物,小猫,狐狸,老虎,各有意趣。
江药药被吸引目光,扯扯身旁人的袖子:“我也要戴。”
“我要那个!”
她指了指一个红白配色的傩戏面具,和司钦夜戴的那个刚好能配成一对。
司钦夜顺着看去,“那个太大,你戴不了。”
哦,又忘了她是小孩。
江药药只好选店家拿来的给孩童戴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