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钦夜还站在那片破碎的金光里,周身冥气未散,翻涌的天幕在他身后沉沉压下,衬得那道身影愈发孤峭。
让药药想起废墟里那个独自面对一切的少年。
她下意识挣开菱萝,急声:“阿夜还在那里……”
司钦夜忽然抬眼,朝她这边望来。
隔着整条街,隔着正在逼近的满城火光,隔着天地间翻涌的雷云,只遥遥凝望她。
江药药愣住,倏然顿住脚步,站在原地。
四目相接,江药药读懂他眼中的含义,是让她别怕,放心离开。
她眼眶湿润,轻轻点头。
片刻后,司钦夜收回目光,转向那些涌来的人群。
江药药转身,反手回握菱萝,任她将自己带离。
她留下也帮不上忙,她走,他才没有后顾之忧。
瞬移诀带着他们消失在此地。
回头望去,镇佞关已成了一片模糊轮廓,偶尔有电光撕裂夜空。
江药药目光落在雷光汇聚之处,隐隐不安:“别走太远。”
菱萝刚要开口,槐先接了话:“夫人不必担心,大人忙完,定会立刻来寻你。”
槐着江药药和菱萝在城外荒山之上落下,夜风掠过,三人朝城中望去。
见江药药面有忧色,槐宽慰道:“大人自然能寻到咱们,况且夫人身上有大人的生骨,与他神魂相连,无论相隔多远,他都能找到你。”
江药药闻言转头看他,神色惊异。
想起什么,她摸了摸胸前那枚被她当做护身符戴着的环戒,此刻正隐隐发着热。
她将环戒从怀中取出,“是这个?”
槐微微一怔:“夫人不知?”
江药药懵愣,司钦夜只说此物能护她平安,她便以为是什么法器,从没想过是他的骸骨做的。
槐沉声道:“此物内蕴大人魂力,有它在,能保夫人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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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佞关,城内。
天际黑云翻滚,如似将倾。
玄灵宗的弟子们持刀握剑,将已成废墟的长街团团围住,可没有人敢上前。
那立在阵中的人,周身缠绕着还未散尽的冥气,分明只有一人,却像是压住整片天地。
金光从天而降,刺目如灼日,劈开层层雷云。
一道人影踏光而来,玄灵宗弟子纷纷跪伏,迎神官降世。
来人一身金甲,手持长戟,眉目冷峻,是新晋的北境武神,赫连修。
他落在废墟前,扫了一眼周遭跪伏的人群,目光落在那道月白身影之上,眉头微动。
此人身上,竟无半分鬼气。
“你是谁?”
赫连修开口,长戟抬起,遥指向他。
素衣男子不徐不疾抬眼,并不回答。
赫连修目光扫过周遭碎裂的地面,崩裂的法阵,眉心皱得更紧。
应召而来,他原以为不过是个盘踞此处不知天高地厚的鬼物,此时竟生出预料之外的疑惑。
“见到本君”
,他复开口,声音如金铁交鸣,“你为何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