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看向司钦夜,距离她失去意识,已过了二十年?
“二十年而已。”
司钦夜却只是淡淡抬眸,眸色黑沉,平静道:“她会回来。”
云昊眉心渐蹙,握紧酒杯,望着满院花木,“神尊陨灭后三界崩塌,凡界满目疮痍,你还能如此骗自己,如这般造出一个幻境自我麻痹,确实很好。”
司钦夜没有接话,片刻后起身,“你饮完了吗?”
云昊倒也习惯他的冷淡,司钦夜向来性情冷寡,只他妻子能与他亲近,如今江药药不在,他便愈发孤僻。
云昊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也只是似笑非笑长叹一声,仰头饮尽杯中酒。
离开时微微一顿,“是壶好酒,留给你了。”
江药药站在院中失神愣怔,院门合上的那一刻,四周重新恢复寂静。
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了一把心口,江药药不可置信地看向躺椅上自己的身影。
玄女明明说,她可以改变一切。
可为何她如今连自己沉睡不醒都不知道?
若这一切不是幻境,真已是定局……
这个念头让她如冷水浇下,几乎无法思考。
她原本以为这一切都是假的,可现在看来,大概是来到了那之后的时空里……
如果她真的已经死了,如果玉烟镇真是司钦夜创造出来的虚幻之境,玉烟镇之外的世界又是什么?
江药药看向窗外,青山依旧,可山那边是一片虚无。
在她不在的时间里,司钦夜便一直将自己困在这里吗?
玄女的意图绝非如此,一定是她还尚未能调动归墟花的力量……
江药药猛地闭眼,试图调动体内神力。
没有反应,她不死心又凝神试了一次,仍是毫无变化。
江药药泄气地睁开眼。
司钦夜衣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清瘦身影落在满院花木之间,格外空寂。
那孤寂似幻觉,下一刻,他迈步走到花圃前,俯身折下一枝粉黛渐染的芍药。
那朵花被轻轻放进“她”
手中,司钦夜蹲在躺椅一侧,抬头望她,温淡问:“想出去走走吗?”
无人回应,他抚过少女的发,起身去取来外衫,轻轻披在她肩上,牵她起身。
江药药也跟了上去。
她原以为司钦夜说出去走走,只是在玉烟镇逛逛,走出巷子外,却见司钦夜虚虚抬手,眼前倏然出现一道裂隙。
结界裂隙的另一边,天穹低垂,大地龟裂,群山倾颓,断壁残垣连绵无尽。
枯木成片,满目疮痍。
这是药药在心魔幻境里见过的景象,却似乎比那时的景象还要荒芜,整个世间如同被炼烧过,三界尽毁。
她回头去看身后的长巷,院门半掩,门内花草依旧。
荒唐的割裂感让她整个人如同被定住,直到司钦夜走出结界,她麻木地跟上前面那道颀长的身影。
司钦夜牵着“她”
离开,像从前的每一次出门散步一样。
玉烟镇十丈之内尚有花草颜色,一步步踏出,青山屋舍尽然消失。
结界之外,只剩焦土,
大概那片荒芜实在煞风景,也并未再外面多逗留,司钦夜又带她去了冥界。
冥界如今也不同,曾经鬼魂往来的长街,萧条冷清,连绵城郭飘渺似海市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