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轻冷,如喃喃自语。
明源听清愣住,愤恼握紧手中长剑,声音陡然转厉:“你既执迷不悟,我便只能——”
司钦夜目光缓缓转过,落在他的脸上。
明源猝然止声。
那双眼瞳如寒潭沉渊,没有丝毫亮光,仿佛能无形吞噬心魄。
与此同时,巨形符咒锁链在快要落地的瞬间崩裂瓦解,顷刻间化作无数破碎荧光。
霎时空气凝固,火光如昼。
本能的恐惧让明源惊疑交加,攥住长剑的指节不受控制隐隐颤抖,他咬紧牙关,催动灵力。
“布阵!”
他嘶声喝道。
身后弟子迅速散开,符咒飞旋,剑光交织。
杀阵还未结成,一缕黑烟自司钦夜腕间蜿蜒而下,缠绕片刻,忽以迅捷之势飞窜而来。
明源的瞳孔甚至来不及收缩,耳边传来一道沉闷的爆裂声,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洒在他的右脸。
他迟疑转头,右侧弟子的胸腔炸开,肋骨白森森地刺破道袍,迸射出肉屑和肺叶,化作浓腻血雨……
“噗嗤——噗嗤——”
接二连三的爆裂声传来,血雨溅洒在明源身上,脸上,快得超出了反应的极限,脑中只有认知被摧毁的荒诞感。
明源此时才终于意识自己的恐惧从何而来,眼前男子的力量与他们根本不在一个境界,甚至远超他想象,承愿山世代相传的杀阵在他面前,也不过是蚍蜉撼树。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自己的握剑的手连同半截臂膀化作一蓬血雾,紧接着是躯干,内脏……
他眼前闪过自己第一次握剑的画面。
那时他才十岁,是全镇第一个被道人选中拜入承愿山的孩子,连门内第一道尊玄尘子也曾称赞他是“百年之内必成神官”
的神骨之体……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以这样的方式被杀死?
“你是——”
他目眦欲裂,张大了嘴,还未来得及说出的话随着长剑落地的“铛啷”
一响,彻底消散。
-
江药药瞳孔猛然放大,呼吸停滞。
用力到发白的指节死死扣住窗沿,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透过这道窗缝,她仿佛窥见了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里,法光滔天,尸血遍地。
而她那个温柔病弱的夫君,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平静地站在院中。
狂乱飞舞的黑烟回归,缠绕,重新回到他的体内。
屋内像是被设置了结界,她听不到外界的一丁点声音,那些画面便显得格外荒诞,如一场无声噩梦。
可胃部几欲作呕的不适和指尖的疼痛都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院外数人的身体在瞬间被一缕黑烟窜入,被无形的力量撑破爆裂,血肉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