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药药心绪复杂,思虑片刻,在云昊窥视目光下坦然道:“不是,阿夜是我夫君,我不会害他。”
云昊皱了下眉,似在揣度话里真假。
“你若是真把阿夜当作朋友,便是我的朋友,倘若不是,那日后大概也无须再相见了。”
她说着略一颔首,欲转身离开:“云昊兄珍重。”
云昊皱眉深拧,甚为不解:“你难道是真心想留在他身边?”
江药药脚步微顿。
抬首时黑白分明的双眼水光清透,温亮一如往日。
“是。”
云昊:“为何?”
“因为”
,江药药弯眸笑了,“我是真心爱慕他。”
云昊哑然,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句直白到近乎天真的回答。
她甚至不是说的“喜欢”
,而是“爱慕”
,仿若极为珍视一般。
可人鬼殊途,她又是神道召唤之人,为何会爱慕司钦夜?
他犹自沉吟,忽想到千年以前,旧日城楼宫阙下,那个居于高台清风朗月的少年帝师。
片刻,他忽地低笑出声,似好笑,似唏嘘:“竟是这样……”
“从前便是如此,他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惹来满城瞩目,掷果盈车,没想到如今落得这副境地,竟还有女子真心爱慕于他……”
他目光轻眺,轻喃自语:“当真是不公平。”
江药药云里雾里,疑惑:“从前?是什么时候?”
“那时我与他尚是凡人,不过千年一瞬,时过境迁,如今也只剩我还记得这些了。”
曾经的一切,家国,亲人,挚友,都一一离去。
甚至是他以为的故人,也不再有那些记忆。
江药药见云昊眸中隐含感伤,不知如何安慰,默了默:“你是说,阿夜也不记得了?”
云昊沉声:“他消失的那六百年,我原以为他死了,直到三年前在长生界匆匆一瞥,我才知他确如传言那般成了这副模样,想来那些生而为人的记忆于他已无足轻重,忘了便也忘了。”
云昊这般说,似对司钦夜如今成鬼的事难以面对,犹感憾愤。
江药药听得眉头轻蹙,想起曾经有次问他还记不记得父母和故乡,他也只是风轻云淡说了句“忘了。”
因为变成鬼,所以连生时的记忆也忘了吗?
两人相对无言,黄昏的空气晦暗凝滞。
江药药打破沉默,抿唇轻言:“我心悦他,便与他是人是鬼并无干系,不过多谢你同我说这些……”
她顿了顿,欲安慰云昊两句,见云昊目光越过她,凝眸看向她身后。
江药药若有所感地回头。
司钦夜从不远处走来。
夕阳将他身影拉长,素缎衣料染上层金辉,黑白鹤纹发带随着墨发轻晃,神情疏敛,越过人流只望向她。
江药药眼眸一亮,转身小步朝他奔去。
司钦夜接过她手里的小药包。
江药药顺势抱住他胳膊,又回头看了眼云昊:“不同云昊兄打声招呼吗?”
司钦夜移眸,扫向云昊的目光带几分审视。
“同他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