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这般说,唇角却微抬。
江药药吃痛摸了下额头,看着他又觉好笑,这不分明挺受用的吗?
回到冥渊殿时,殿内焰灯长明。
冥界无昼夜之分,江药药虽不觉困倦,清醒得久了却也不大习惯,想要沐浴歇下。
她拿了换洗衣物,绕了一圈也没找到浴房,去外室找司钦夜,见他在帮她摆放那些瓶瓶罐罐。
司钦夜放下东西回头,“浴室不在殿内,我与你同去。”
江药药应了一声,提步跟上他。
踏出殿门时,却已不是来时的模样,仿佛一步跨入另一片天地。
空气沁入骨髓般阴冷,星点银光像萤火虫一般漂浮在空中。
她打了个寒噤,怀中那枚骨戒像是感应到她的寒意,散发光晕将她笼罩,轻馥暖意在肌肤上流转。
司钦夜朝后伸手,江药药牵住他。
漂浮的荧光随着他们的踏入渐渐变亮,映出前方的一池清潭,氤氲着朦胧雾气。
“温泉?”
江药药惊异脱口。
银光星星点点漂浮,冥界天穹之上的荧火拖着长长的尾迹,如同冬夜极光,倒映在暖泉之上。
奇幻不似真景,江药药看得有些呆,若有所感回身一看,来时的路已消失不见,只余一片荒野。
“这是哪里?”
司钦夜松开她的手,走到池边俯身探手试了试水温,汩汩新泉自地下涌出,随他指尖荡开涟漪。
“这里不在冥渊殿,只是一处虚空领域。”
江药药好奇:“殿内没有浴房,冥界的鬼都不洗澡吗?”
司钦夜:“普通鬼只有魂体,即便化形也有自净之术,不必那样麻烦。”
那他不也天天洗澡吗?怎不嫌麻烦?
她却没问,脱下外衫,仅着贴身衣物,小心翼翼地踏入池中。
池中泉水不似普通清水,带着温润暖意,置身其中仿佛被丝绸包裹,四肢有如被节节打通的松快。
她舒口气,松懈地闭上眼睛,缓慢睁开时看见司钦夜在她对面,雾气朦胧间,看不清他的脸,只见闲靠在池沿边缘的轮廓。
四周静得只剩泉水流淌的声音,今日发生的一切,直到此刻才慢慢沉淀下来,忽想起菱萝口中那句“人鬼殊途”
。
静默许久,她轻声唤他:“阿夜。”
“嗯。”
“鬼会忘记生前喜欢的人吗?”
“会。”
司钦夜看着她,“魂魄有损,执念消散,很多事都会忘。”
江药药垂眼,泉水轻轻晃动,她伸手拨开漂浮的银色流光,喃喃自语:“那我应该不会变成鬼……”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若是死了,应也不会留在这里了。
司钦夜没有说话。
“即便我死了”
,她笑了一下,故作轻快道:“大概也不会忘记你。”
雾气缭绕,水波一圈圈荡开。
直到司钦夜走到她身前,高大身形将她笼罩,有丝缕墨发垂落在她身上,潮湿带着凉,与她的头发纠缠。
司钦夜抚她脸的手后移,将她带进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