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刺得她眼眶发疼,心脏砰砰乱跳,急乱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忙四望,寻找可以止血的裹布。
她手指抖得厉害,什么也不顾不上了,索性在自己裙上用力撕下一层纱布,将他衣襟松开,跪在床榻上,迅速替他裹缠。
触到几乎刺人的冰凉,江药药才注意到他手里还僵硬握着那柄漆黑诡异的短刃。
她几乎是下意识将那柄短刃夺了下来,一把丢开,生怕他又发疯再捅自己。
司钦夜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慌乱的手指,撕破的裙摆,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
直到温热眼泪接二连三砸在他身上,手背上。
他皱了皱眉,“哭什么?”
江药药视线模糊,用手背抹了把,咬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抽噎却抑制不住,肩膀一抽一抽地颤。
“因为杀不了我?”
司钦夜低垂着眼眸,神情似怜悯又似漠然,“还是怕我会杀了你?”
江药药不可思议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泛红的眼睛瞪得很大。
她这副模样,不合时宜让司钦夜想起了家里那只兔子。
“你闭嘴!”
她气极,喊叫的声音也跟着发抖。
从前神灵说司钦夜如何残忍暴戾,她都不以为然,甚至在亲眼看见他杀人,或是看见其他人对他的恐惧,她都没什么实感。
直到刚才,她才真正惊觉他是真的不对劲。
她拭去眼泪,继续给他包扎伤口,给纱布打结,眶中眼泪又接连溢出,仿佛无穷无尽。
司钦夜移开视线,不再看她哭泣的脸。
半晌,低声似嘲非嘲:“我是鬼。”
江药药动作一顿,吸了吸鼻子,给包扎好的纱布打结,带着鼻音愤愤道:“可这个身体,也是我一点一点养好的,你怎么能这样糟践?”
殿内静得只剩她尚未平复的呼吸。
司钦夜一阵沉默。
眼泪滚落的轨迹湿漉漉交错在少女脸上,眼睫也被打湿成一簇一簇的。
他抬手,下意识想拭去她的泪痕,还未触及,指尖顿在她颊边僵住。
江药药侧眸看见他的动作,没好气地拍开他悬在空中的手。
而后越看越觉得他手指上的血迹刺目,又拧眉将他手拉过来,扯起自己裙摆闷声不响帮他仔细擦拭。
血迹擦在她裙摆上,斑斑点点如红梅映开。
江药药擦得很仔细,连指缝都不放过,固执得像在和自己赌气。
直到又一滴温热砸在司钦夜指间。
那只素日屠鬼斩神的手似被这滴轻飘飘的眼泪灼烫,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蜷。
此刻江药药仿佛才是那个受伤的人,神情恍惚,形容狼狈,浑身都是触目惊心的血痕。
药药目光在两人交触的手上停留,过了许久,才抽噎着轻声开口:“去洗洗……”
江药药起身牵他。
司钦夜一声不吭,没有动。
直到她又拉了拉他的手,皱眉重复:“我们去洗洗。”
泉水热雾氤氲。
虽血流渐止,药药看见他衣衫上大片的血红仍是触目惊心,犹豫一瞬,伸手去解他的外袍。
司钦夜身形微僵,随即轻嗤:“不是要杀我?这又是在做什么?”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