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时,天旋地转,如同从深海被打捞起,耳边的声音尖啸着抽离,世界骤然安静,
江药药猛地睁开眼。
须弥境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石壁的水声滴答落下的声音。
药药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触到微凉的手指,她握了握,“阿夜?”
那只手微微动了动,随即反握住她。
轻低声音从黑暗中浮出:“嗯。”
药药欣喜说不出话,转身搂住身后人,司钦夜顿了下,抬手环住她的腰。
怀里的人缠抱得很紧,直到药药的心跳渐渐平息下来,微乱的呼吸归于匀长,司钦夜微微松开她。
借着微光,药药望向司钦夜,眉眼深邃隐在暗色里,看不清神情。
想起冥墟中的一幕幕,她握紧他的手,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上他的,晦暗光线下的眼眸熠熠生辉,想要看清他的表情。
司钦夜抬眸与她在黑暗里对视。
那些记忆涌回之时,他在神识中亦能感应到她的存在,听见她一遍遍同他说话,却回应不了她。
桩桩件件的前尘往事再无法伤害到他分毫,他只怕一件事,怕会吓到她。
可她没有,甚至从始至终没有露出一丝畏惧。
见司钦夜迟迟不语,药药带了几分担忧,想问他还会难过吗?会怪她让他记起那些事吗?
最终却只是摸摸他的脸:“真的没事了吗?”
司钦夜身上的金色脉络已经褪了大半,松拢的衣襟之下漏出紧实起伏的胸膛,狰狞的纹路此刻只剩下淡淡痕迹。
脸上还有一些尚未褪去,却已不像之前那样刺目,反衬出介乎玉石的质感,披散的黑发如黑绸垂落。
反观江药药,头发两天已经散了大半,松松低挽,眼睛哭了许多次,下眼睑泛着肿,衣袖上还沾着他的血。
这两日她把他照顾得很好,喂水、擦身、梳发,一样不落,却顾不上收拾自己,连食物都没吃上一口,只借助着低微神力维持体力。
微光里,司钦夜看着她这副模样,替她擦去眼角残存的湿,“须弥境内阴寒,不适宜久留,先离开这里。”
江药药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又摇头:“你伤还未愈,这里安全,再待几日更妥当。”
司钦夜:“那也不会让你躲在这里。”
语气平铺直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
江药药眨眨眼睫,想说只要他们能平平安安地在一起,哪怕只是在他神识中,一起待在无人知晓的荒芜之中,她也觉得很开心的。
她忽问:“你还记得神识里的事吗?”
她问的是她和神识中的他发生的那些事。
司钦夜没说话。
大概是不知道的吧。
药药几分遗憾,转念安慰自己,反正都是他,记不记得也没什么所谓的。
须臾,司钦夜淡声:“记得。”
光线不明,江药药却察觉到他唇角似勾起浅弧。
他在笑她在他神识里说过那些的话?
感应到他此时心情并不差,江药药放心下来,脸颊去蹭蹭他的脸。
知他此时已无碍,她却仍亲密贴着他,轻哄:“我没骗你,我好好陪着你呢。”
司钦夜嗯了声,轻抚她的发,手指穿过发丝摩挲到她耳后。
熟稔温柔的抚摸舒服得江药药后脑酥麻,靠在他怀里,忽感恍然,确认不是梦后将他抱得更紧。
不期,一道熟悉声音响起:“那个,我是不是不该在这里?”
神灵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江药药微微一惊,怕被司钦夜察觉,努力保持镇定,在脑中对神灵道:“你怎么还在?阿夜没有察觉到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