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凌微月立马皱眉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不好意思地朝周围复习的同学点头致歉,手忙脚乱地把书包收好,抓起那个裂开的石榴,拽着凌学香就往外走。
“什么事,赶紧说。”
她把书包甩到肩上,不耐烦地看着凌学香。
“哎呀,我就不能想跟你说点体己话才找你的嘛,真是的。”
凌学香推了她一把,语气黏黏糊糊的。
凌微月不耐地抬了抬眼皮,示意她别来这些虚的,赶紧直入正题。
“借我三十块。”
凌学香讪讪地拽了拽自己的麻花辫。
“三十块?”
凌微月转头就走,“你不如去抢。”
“哎哎哎堂姐你别急着走啊,”
凌学香上前锲而不舍地拉住她,“三十块对你来说简直小菜一碟吧,我听人说你每个季度都有补贴的,还有你学习成绩优异,还有奖学金的,再加上你的烈士家属补贴——”
看起来凌学香比凌微月自己都了解她的小金库来源。
“你先说你要干什么。”
凌微月抽回手,冷脸举着那颗石榴,像举着一颗随时要炸的手雷。
凌学香收敛了一下,心虚地嘟哝:“我要出去租房住,我和后厨的那几个大姐处不来,天天干仗不够糟心的,我出去问了那些公租房,起码都要半年付,就算一个月几块,半年也要三十多了,你也知道,我来曲市的时候身上一分钱没有,食堂管吃管住,也攒不下仨瓜俩枣的,所以——”
“所以你为什么要出去住?”
凌微月直接堵了回去,“肚子没食,脸上贴金,你什么条件自己不清楚吗?”
凌学香哪里敢说实话。
她租房是为了和蔡荣华有个能单独相处的地方,而且根本不是租半年,是一个月。
蔡荣华还有一个多月就毕业了,她必须抓紧这段时间造人。
万一他去了作战部队把她忘了,她可没处哭去。
可如果怀上他的孩子,等他一分配,她就能顺理成章跟着去家属院。
所以她必须趁这最后一个月,把事情定下来。
之所以跟她说半年,一是为了让凌微月觉得自己在航校这份工作是打算长期干下去的,放轻对自己的警惕。
二是能多要些钱,反正凌微月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攒那么多钱干什么用。
“你不知道,我在这儿可受欺负了。
她们合伙用方言骂我,我虽然不都能听得懂,反正就是在骂我,呜呜呜——”
凌学香装模作样地哭起来,凌微月听得太阳穴直跳。
“打住,”
她面色不悦地打断,“我只给你十块,多了没有,往后也不会再给,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
“堂姐,你不能这样——”
见凌微月铁了心不理她,凌学香脸色一变,冷笑一声:“怎么,又不怕我给我爸打电话了?还是不怕我去找校长?”
“打啊。”
凌微月等她这句话等了大半年,嘴角慢慢翘起来,“电话号码我记着呢。”
她缓缓翕动嘴唇,“55-7-3-7——”
凌学香渐渐睁大了双眼,手不自主地颤抖着指向凌微月:“你——你是怎么知道小王总办公室电话的!”
话一出口,她又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
凌微月一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