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破路!”
崔姐被扶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弯腰去捡那袋面,嘴里不住地念叨,“一下雨就这个样,防都防不赢。
上回老张也是在这点跌了一跤,腰杆疼了好几天。”
凌微月帮她把面粉搬回后厨,又站在后门口来回走了几趟,低头打量那条水洼小路,心里默默盘算着。
第二天下午,凌微月借了辆三轮车,打算找个人搭把手。
去矿场的路倒不算太远,只连日暴雨,坑坑洼洼的,一个人去装矿渣有点吃力,有个帮手更稳妥。
到了男生宿舍楼下,她拽住一个路过的男生,正想让他帮忙叫一下傅以渐,忽然一边的麻花辫被人扯了一下。
她扭过头,正对上顾云铮的脸。
“什么事非得找傅以渐?”
他垂眼看她,挑了下右眉,“我不行吗?”
凌微月愣了一下,随即嬉皮笑脸道:“行,当然行,只是怕您累着了朝小的我开炮。”
“切。”
顾云铮径直走到三轮车旁,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车把,“上车。”
凌微月坐进车斗:“走吧,出航校一路往南。”
矿场在沟底,一条土路七拐八拐地绕下去,颠得她隔夜饭差点吐出来。
“凌微月。”
他在前面蹬着车,风把话送到她耳边。
“嗯?”
她正托着腮看路边的风景。
曲市的天是真的好看,每时每刻都像油画一样。
“你干嘛什么事都找傅以渐?”
他语气不大爽快,“你俩什么关系啊?”
凌微月差点从车斗里一头栽出去。
“我们……”
她抬眼看了看天,“我们是老乡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有事不找他,还找你啊!”
她鄙夷地看着顾云铮的后脑勺。
以前倒没看出来,顾大少还有打听别人隐私的爱好。
到了矿场,凌微月跳下车斗。
看门的老大爷握着旱烟杆,正慢悠悠地往外吐烟:“又来啦?小姑娘,你们学校咋个老用矿渣搞哪样嘛?”
“铺路。”
凌微月笑嘻嘻地答,“大爷,我上次拉的几袋用完了,这次想多装点。”
老大爷把烟杆从嘴边拿开:“随便挖。”
凌微月道了谢,转身走到废渣堆前,从车斗里摸出铁锹。
还没来得及用力,手里的锹忽然被人从侧面抽走了。
她一愣,转头便看见顾云铮把锹头往渣堆里一插,开始往车斗里铲。
“我来就行——”
凌微月上去装腔作势。
“我嫌你慢。”
他又弯腰铲了一锹,“去那边坐着等,很快。”
凌微月乐得清闲,当然不会傻乎乎去跟他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