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吗?”
他蹲下来,眉头紧蹙,鼻腔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凌微月调皮地晃了晃脚,示意不烫。
他这才轻轻嗤笑一声。
从她出事以来,这是他第一次露出笑意。
凌微月扯了扯他的耳朵,迫使他抬起头来看自己。
他的眼睛哭得红肿不堪,又可怜又好笑。
“别不开心了嘛,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用手把他的鼻子捏成猪鼻子。
顾云铮漫不经心地避开她的触碰,低下头认真给她洗脚:“今天下午你去处理伤口那会儿,我找开轰炸机那小子拼命去了。”
“啊?你怎么这样啊,”
凌微月紧张地把脚从他大手里抽出来,“说不定是飞机故障,也不一定就是他的问题啊。”
他不满地再次按住她的脚,按回水里。
“结果我去的时候,那小子已经鼻青脸肿了。”
顾云铮不情愿地瘪了下嘴角,好像没亲自动手很可惜的样子,“听说是赵主任动的手。”
凌微月一时无言,缓缓眨了眨眼。
是师傅的风格。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原来在这个世界里,有这么多人在默默关心着她,虽然多少沾了前身父亲凌占忠的光,可她也很想好好活下去,在这里,她可是很有用的!
顾云铮替她擦干净脚,刚端起盆要去倒水,就被凌微月一把拽住脖领拉了过来。
他只好暂时把盆搁在地上,顺着她的力道弓腰爬上去。
“怎么了?”
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目光珍重地落在她的眉眼鼻唇上。
“对不起。”
她委屈地瘪了瘪嘴,“今天又让你承受了差点失去亲人的痛苦。”
她哽咽了一下,泪光盈盈地环住他的脖颈,“可是,我们都无法百分百保重自己,以后,说不定也免不了要再让对方承受这样的痛苦。”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松开他,目光真挚地看着他,“顾云铮,我希望你能敞开心扉,再找一个——”
顾云铮狠狠地封住了她的唇,把她后面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他这一天的情绪大起大落,此刻正有一股闷火亟待喷发,顺着她的下摆探进去,低下头咬得她轻哼一声。
“喂,你真是有够不挑食的,”
凌微月吃痛地捶他的肩膀,指着自己绑着绷带的脸,“这副尊容你也啃得下去?”
他冷哼一声,故意气她:“蒙住眼睛就能吃得下去。”
说罢撩开她作训服,一头钻了进去。
凌微月气急的声音渐渐变了调,最后只得假装哭诉头好疼头好晕,才终于把那只饿狼从衣服里拽了出来。
“还敢说那种话吗?”
顾云铮喘着粗气撑在她上方,愠怒的神色不像装的,“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不敢了不敢了!”
凌微月捂着头狂摇,“要是我先走,你顾云铮就得给我守一辈子清白,连母蚊子都不许咬你一口!”
她哼哧几声,又眨了眨水汪汪的杏眼,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但要是你先走了……我可以申请再嫁吗?毕竟一个人的日子,真是孤单寂寞冷——啊,你又咬我!